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两道身影也出现在他们视野中。赵无垠在看清身影的一瞬间洩气了,低声与苏无垢道:“我算是明白为何九华派从无甩尾单了。”
苏无垢原本收紧的宽厚双肩也微微向外垮下,唇角下滑,约莫有点失落地感嘆:“九华派有奇人啊,咱比不上。素斋还是留着自己吃吧。”得,人家自己就有个据点,再大的热情它能有啥用?
他们看到的自然是身穿九华派记名弟子服的夏荆歌和风甫凌。
夏荆歌一看大老远的这两位直直站在大厅中央,心裏先暗讚一声好敬业,这一路上一个人上下都没,他二位也能像宝塔一样一直站在这裏巍然不动,实在令人敬佩。特别是那位大胖修士,能用这圆锤一般的身体站成一根笔挺的木棍,形容精神完全不逊于他身旁那位无更多负担的修士,委实毅力可嘉,不易至极。
夏荆歌二人才一步跨入大门,半句还没说,那使人肃然起敬的胖修已经率先走上前来,露出一张相较其他云剑派修士而言尚算和善的笑脸来:“两位可是夏风?”
“正是。”风甫凌应道,也不必问他为什么能一眼就认出他们俩,想必是这几天裏能闲到跑来接任务的修士只有他和夏荆歌两个。风甫凌将这地方打量一番,影跃光移,风澜灵迷,除却法阵,还是法阵。各式各样充斥灵力的法阵,有温润厚实保护这地方的,也有尖锐激烈待攻击的。若非他身上的魔气全由夏荆歌无缝吸走,一毫一厘也未漏出来,他应当进不来这个地方。
风甫凌暗道:难怪接任务之处并无核实是修是魔的设施,原是都等在这裏。
幸而这九华派的道袍袍袖也是宽大,旁人都只当他二人是感情好走得近,俱看不出袖子底下是手拉着手的情形。倒也不至使人生疑。
既得了答覆,苏无垢便一揽手,幻出一本厚实大书来,那书约莫有三尺长,二尺宽,将他那滚圆的身体都快要遮不见了。它悬留在空中打开来,苏无垢更是在它的衬托下立时变得渺小瘦弱了许多,若将一物降一物用在此处,虽不恰当,却也有些许贴切。夏荆歌还未及深想,苏无垢那浑厚的嗓音已幽幽穿越书页和书脊,抵达他二人的耳中:“两位不会是第一次接委托吧?何以以前没有夏风的记录?”
“我们是第一次做。”夏荆歌笑着答道。
苏无垢闻言右手一划,将那悬空之书挪到了边上去,再将他二人细细打量一番,覆又笑道:“这倒也是缘分,还请二位告知苏某名姓,在下好给二位做个登记。”
风甫凌便道:“名姓不必详登,我二人总在一处,你如此登记便可。”
不留名姓,只留名号,这倒也不是十分少见,苏无垢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膀,就为他们起了个新页面,并接过夏荆歌递过来的木牌们,又问:“之前有在门派中接过委托吗?”夏荆歌立刻诚实地摇头。
“比较少见……你们还没到年纪接委托?至少是开光了吧?不是我说,九华派这规矩也腻多,开光了,就能接了嘛。来来,我给你们做个不会被你们师父查出来的隐派记录?日后你们若想加上门派了,还来找我,我再给你们加上。”苏无垢朝夏荆歌和风甫凌挤眉弄眼数下,见夏荆歌笑着点了点头,就朝身后招了招手。离开了又回来的赵无垠立刻给他递上两块木牌,不过苏无垢只拿了一块,用类似于委托木牌上施法录字的方式,将夏风二字,和他二人的外貌年龄等一眼能望穿的信息记录进了竹简之中,又将之变回了木牌。
接下来,他又施了一个术法,控制着委托人的木牌飞到了半空中。它只悬停了一瞬,夏荆歌完成的那些委托木牌就像一个个排列整齐的士兵一样全都自己立了起来,排着队飞到空中,与夏风的木牌以某种蓝色灵气相连。每联完一个,那个委托木牌上的字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夏风木牌上闪烁片刻的蓝色光点。夏荆歌能感觉到有大量的灵力被灌入那个木牌,但或许是太过高级了,他还不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些被大量灌入的灵气都是些什么。
他就像个门外汉一样,只能静静地仰头望着代表自己和风甫凌的那个木牌变得越来越有分量,时而闪耀出蓝色光芒。
苏无垢边录边问:“你们还有时间接其他委托么?昨天这来了一个比较紧急的委托,有一个小男孩失踪了,不是很难的委托,就是找不到人做。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昨天那个夏荆歌出现后,我们掌门就把所有人都调走了。额……我不是有意冒犯,只是贵派的夏荆歌这几天确实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看得出,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
虽说两派关系有点剑拔弩张,但平心而论,如今最缺人手的恐怕就是九华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