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perfect!”染着黄发的导演从角落裏跳出来,兴奋的叫着。舒星还没反应过来,一束五颜六色的鲜花就已经塞进她手裏:“恭喜女二杀青!”
舒星尖叫一声,丢开花朵,抱住了床上的路梅梅。秦霖也从门后走出,绅士的鼓着掌。
“今晚龙源大酒店顶层大包嗨起来!导演请客,大家好好玩!”摄影师放下镜头起哄道,导演随即附和表示同意。
既然导演发了话,演员们稍作休整就集体赶往龙源大酒店。各式保姆车鱼贯而出,成为街头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光怪陆离。几位年轻女配衣着热辣的在屏幕前又歌又舞,副导演和秦霖翘着脚在沙发上划拳喝酒,主角舒星却只拿了盘话梅在角落裏默默吃着。
阮清的电话打进来,等舒星刚刚接通却又由于信号不好的缘故断掉了。舒星胸中郁闷,趁众人不备去了楼顶天臺,准备给阮清回拨过去。
一缕夹杂着薄荷香的淡淡烟草味进入鼻腔,舒星转过头,发现路梅梅独自站在角落裏吐着烟圈,橘红的火星在黑暗笼罩的天臺格外显眼。
舒星不确定对方是否看到自己,虽然与路梅梅并不相熟,过去打个招呼避免失礼总是不错的。
直到她走近,路梅梅才感觉到来人,摘下耳机静静的看着舒星。
“要来一根吗?”路梅梅带着浓重鼻音问道。
“不会。”舒星和善的笑着,“路姐怎么不下去一起玩?”
路梅梅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没心情跟他们疯,反正再过两周我也要杀青了。”
舒星早先听说过路梅梅戏份被删的事,可从本人嘴裏亲口说出还是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震撼。对方倒是坦荡,一双漆黑的眼如同冰封的湖面般无波无浪。
“路姐,一切顺利。”
“没什么顺不顺利的,就这样混着吧。”路梅梅挑了挑下巴,“你怎么也上天臺来了。不是应该众星捧月的在地下闹着吗?别说你是来找我的。”
舒星原本的措辞冷不丁被人抢了去,只得随口扯了个理由:“裏面闷得慌,出来透口气。”
对面的路梅梅咯咯的笑起来,露出一口光洁雪白的牙齿。“小姑娘,你要忍的日子还长着呢。这点苦头能算什么。”
“路姐不也没忍吗?比我还先溜上来。”舒星当仁不让走过去,眺望着远方霓虹闪烁的美景。清冷的夜风吹散酒气,惬意的很。
“我打算回海外休息一阵。干点自己感兴趣的事,最近实在太累了。”路梅梅瞇起眼,又点了支烟,“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红的时候什么握在手裏,风吹草动就烟消云散。”
“路姐什么时候回来?”舒星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又遮掩道:“以后还希望能一起合作,这次我跟你学到很多。”
“开心了就不会回来。我也没有教你什么,倒让你替我挡了无妄之灾。”路梅梅优雅的吐出烟圈,“很抱歉,那次的黑粉一多半是冲我来的。之前趁公司出事想找我讹钱被拒绝,所以买通了化妆师,要我身败名裂。”
“路姐为什么不报警?”
“你不是已经报警了吗?结果呢,那几个黑粉关进去行政拘留一阵儿就放出来,之后该干嘛还是干嘛。”路梅梅不以为然道,“剧组放纵他们进来就默许了一切,至少能免费宣传一番。”
见舒星默不作声,路梅梅又顾自道:“一旦踏进这个圈子,再出去就难了。我之前也有心放弃流量路线重新出唱片,却发现不但公司有意见,自己也沈不下心来积累,只能滑到哪儿算哪儿。前几年出道的时候还能大大方方的说我的强项是唱歌,这几年拍戏综艺样样不落,却说不出擅长的了。拍戏有替身和配音,唱歌有后期调试音准,代言拍照有ps,又有什么是非我不可的呢?”
舒星看着眼前颓丧的路梅梅,忽然很羡慕靠一支画笔就能闯进军队的阮清。一技之长这四个平凡的字眼在自己面前以然是渴望而不可及的奢望,除了被资本裹挟着继续在娱乐圈沈沈浮浮,她已然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