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想起来,那天和傅堂凛一起去总部的确实有一位清丽白皙的年轻女孩,不过一路上几乎没说过话,他还以为是公司新签约的艺人或者傅堂凛熟识的女伴。
“有印象,穿着藕色纱裙,有点部队文工团的味道。”老孙把嘴裏的烤猪颈肉咽下,“也是你们学校的?”
“美术系的。平日裏不大出门,低调的要命。”
“我看你也低调的很。鸭舌帽球鞋运动服,看起来和普通的女大学生没什么两样。”宁天成调笑道,“你的造型千变万化,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本来面目。”
“这样不好吗?”舒星一甩黑亮的马尾辫,“之前贺导还说,女演员现在漂亮的多,剧抛脸和有味道的却难找,都是医美普及给害的。”
“哎,那你做过医美没有。”老孙插嘴道。
“现在没有,不过以后不保证,没准哪天公司嫌弃起我的长相来。”舒星倒过筷子轻敲桌面,“对不对啊,宁大老板。”
宁天成专心对付碗裏酸辣微甜的汤水,笑而不语。很久没这样放松过,只需要专註在美食上,什么都不用去想。他忽然能理解当年吃个不停的傅堂凛来,那时候学习压力很大,自己作为发小又名列前茅,可想而知傅大伯在家是如何的耳提面命。或许真的只有吃才能让当年的傅堂凛松懈片刻。
想起少年傅堂凛圆滚滚的肚皮和鼓鼓的腮帮子,宁天成放下白瓷勺,制止了这个罪恶的行为。今天已经够放纵了,再说在陌生的城市裏找健身房也不大方便。
汤足饭饱之后,宁天成提出去附近风景区内散步消食。老孙忍着强烈的困意把他俩送到门口,就以睡午觉为由把车开走了。舒星只好担负起导游的职责,压了压帽檐就带宁天成进入景区。
秋雨过后的山中弥漫着一股草木的清幽气息,臺阶微滑,人影寥落。“这座山号是青州之肺,城裏人会趁假日过来吸氧。”舒星指着远处的一座小亭子说,“那后面还有个溶洞,裏面的泉水冬暖夏凉,旱季也不会枯竭,老人都说是神灵保佑。”
宁天成当然不信,不过这裏远离城市的喧嚣,确实是个极好的偷闲之地。耳畔鸟鸣阵阵,斑斓的羽翼在树林荫翳间穿梭,目光才寻过去就已经消失不见。
”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十分热门的景点。”宁天成坐在路旁的大石头上喘口气,“你是怎么发现的。”
“之前需要拍山水园林城市的公益广告,就是定在这裏。”舒星拧开手中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那时条件比现在更简陋,停车场都没有完全建好,为了取景,我们好几个模特在大冬天穿着印花绸裙在山路上走了半个多小时。”
宁天成没想到舒星还吃过这种苦头。但听她语气平淡的好似事不关己,就明白这种事对她而言已经司空见惯。正遐思着,只见舒星又道,“咱们如果走快些,还可以到亭子裏去看日落。”
“好。”宁天成打量着崎岖的石板路,“雨后地滑,这路又陡,你的脚没事吧。”
舒星弯腰捏了捏脚腕,除了打骨钉的地方有些微微的酸胀感之外,一切如常。
宁天成依旧不放心,他环顾四周,只有稀稀落落几个散心的老年游客,于是侧身站起,一把牵过舒星柔若无骨的手指,引着她往前方走去。
舒星脸上顿时火烧云般的灼烫,宁天成今日穿着休闲,宽松的纯色衬衫和长裤,一改往日的笔挺利落。流畅俊朗的侧脸在秋日的艷阳下如同美术系站臺上陈列着的希腊雕塑,散发着让人心驰神往的魔力。
心跳一下子飙到最高,舒星踩着宁天成的影子,仿佛四周的一切都陷入寂静。她轻轻反扣住宁天成的手指,压住心底的忐忑,享受这掌心相贴的片刻。
不知走了多久,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舒星松开宁天成,才按下接听键,手机裏就传来阮清焦急的声音:
“舒星你到哪离去了,电话都打不通。赶快回来一趟,教务处的老师正四处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