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很深了,街角的霓虹灯还在闪烁着五彩的光芒,零星的几个路人抬头看是红灯,就停在了斑马线前方。
一个快得宛若闪电的黑影唰一下掠过,他们惊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没有发现异动,只当是一阵风刮过。
树影丛丛,枝头的鸟儿安睡,那透过树叶的酒店招牌黄光忽然一下消失将它惊醒,整整五层楼窗,从下至上,窗内的光闪烁着逐一熄灭掉。
酒店前臺打瞌睡的小妹靠着小臂眼睛紧闭,过了一会儿支撑不住、直接趴在大理石桌子上,惨淡的月光透过玻璃门穿过白瓷砖、落在她连呼吸都感受不到的脸上。
远处的喧嚣与这处酒店没有一点关系,周围所有的声响仿佛被黑暗给吞没了,一切都静悄悄的。
突的,不知从哪裏传来低声的轻笑声,那空灵的声音在酒店的大堂回荡着,又夹杂着很多人压着嗓音议论的声音……酒店门口树上的鸟儿扑腾两下飞远了。
林晓竹从梦中惊醒,她又梦到了被砍头前的事情了。总归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回忆,她擦了一下虚汗,垂下眸子,不经意瞅见被掀开一角窗帘的漆黑窗户。
外面没有月光吗?她轻蹙眉头,伸手按开关,却发现灯也打不开了。
没电了吗?怎么会这么黑?
她起身去将窗帘全部掀开,往下看,除了几盏稀疏的路灯站在那儿,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了。今儿可能有乌云,天就是这么黑吧……
自我安慰一通后,她回到被窝,强迫自己入睡,毕竟明天还要起个大早去拍戏,职业道德不允许她带着个黑眼圈去当国宝。
半梦半醒之间,她隐约听到耳边有谈话的声音。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美艷动人又适合我们的躯壳了,趁她灵魂松动,我们把她占了吧。”那语调轻扬,还带着笑嘻嘻的转音儿。
另一个声音有点犹豫:“这样不好吧,我们不是和她们商量好了来吃灵魂的吗?”
“嘘,她们现在还在外面,不知道,我们两个偷偷摸摸把躯体占了,以后也能外出行走,你不想要吗?”她娇媚地诱惑。
见那鬼态度松动了,她一双猩红的眼睛慢慢贴近林晓竹,虚体状态的手轻飘飘勾勒着林晓竹线条流畅的侧脸,“真是老天爷的杰作啊,我若是长成了这样……呵,我马上就能长成这样了。”
林晓竹已经有点醒了,只是还没有睁眼,当发现房间内有声音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有小偷进房间。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慌张,万一揭穿小偷,他们两人恼羞成怒把她给杀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佯装还在睡觉,耳朵早早就竖起细听房间内的那两人在说什么,却越听越惊悚,心裏狂念子不语怪力乱神。
直至感觉到脸上落下来个凉凉的轻飘飘的东西时,她浑身直接打了个寒颤。
她一个打滚,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看到四只红得瘆人的眼睛在空中飘着,她强忍着害怕,抓起的羽绒被直接往那四只眼睛上扔。
见猩红的眼睛被盖住了,她跳下床,也顾不上穿鞋,打开房门,光着脚丫子狂奔出去。
那四只眼睛跟着她也飘了出来。
狭长漆黑的甬道裏除了安全出口绿油油的灯光外,没有一点其它的光源,她用手扶着贴着粗糙墻纸的墻壁,快速往前跑着,她知道,只要再往前跑一点,就是楼梯口了。
后面的四只眼睛好像不怕她跑一样,慢悠悠地飘得很慢,但跑楼梯总归是要跑来回的,那眼睛直接顺着楼梯中间的空道往下落,很快,就要落到她的身上。
不过还好,林晓竹跑得快。一个转弯,她来到了一楼。
然后……
她惊呆了。
好家伙,这是闯进了妖怪窝了,下面大厅裏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都是猩红的眼睛。
一时之间,她觉得自己刚刚是做了一件要命的蠢事儿,当初就不应该往楼下跑!
大厅裏的眼睛们楞了一下,终于看见寻找了良久的目标,她们一起往林晓竹身边飘着,一边低笑着,“有食物了……”
林晓竹脸色煞白,如今这局面,往上走也不是,往前冲也不是,倒真是让这一群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眼睛给困住了。
困住不要紧,重点是它们还想要吃了她?
她睁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那些猩红的眼睛飘到了自己的身前,那些眼睛中,个个都含着癫狂的喜悦神色。
突然,一道黑影闪过,直接挡在林晓竹身侧。
“我的人,你们也配动?”一声低沈且略带慵懒的男声响起,他的语调略微有些上扬,明明声音不大,却震慑住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睛。
林晓竹见来了人,不管是谁,总归不是和那妖怪是一个战线的,她长舒一口气,抬头去看比自己高了一头的那男人。
大厅裏很黑,其实看不出他具体长什么样子,但是她很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嘴角噙着一抹不屑笑容。
因为他整个人的状态是轻松的,身形松松垮垮地立在那儿,手持一朵没有绽放的花儿,漫不经心地放在鼻尖闻着,完全没有将成百上千的对手放在眼中。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当他手中的妖异的艷红花朵儿慢慢开放的时候,那些被男人震慑在原地的眼睛一双一双、随之消失在空中,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等待妖怪全部消失,那男人猛地低下头,看向她。
唔……看清脸了,不过可惜戴面具了。
不过虽然上半张脸带着一个恶鬼面具,但是面具以下的部位,足以让她想象到整张脸是怎样的一个英俊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