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竹浑身肌肉紧绷,目不转睛看着刚刚白影飘过的地方,竖起耳朵仔细辨别是哪个方向有唱戏的声音。
“嗤,雕虫小技。”黑暗中响起响指的声音,过道的灯应声而开。
灯光下,修月慵懒依靠在她房间门口,少年斜着眼看向过道深处,玩味儿笑了一声,唱戏的声音渐弱。
“你今天为什么不给我做饭?”他转过头,有些生气质问道,剧组准备的饭菜和她烧得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好吗,自己千辛万苦准时来了,就给他吃猪食?
“今天酒店有人被杀了,所以警察封锁了酒店,所有昨晚在场的人员都不准出去,所有我也没办法出去做饭。”
林晓竹知道凶手不是修月,自然害怕的心理就少了,见修月还有驱鬼的能力,她默默上前走了两步,靠近了少年。
哪知她一靠近,修月就往后一跳,他一脸慎重地看着她手裏的黄符,“这个你从哪裏来的?”
“认识的小道士给的,怎么,您怕?”她将符纸抬起一点,引得修月心头一阵悸动。
他不知死活地用手拿了一张,下一瞬间手指就被无名之火点燃,甩了好久才灭掉。这符纸上好强的法力!
林晓竹早就看傻了,好家伙,宝贝啊。
“离我远点!”少年眉头中间的邪气四处冲撞,姣好的容貌痛苦地扭曲起来。
林晓竹见状将符纸往身后藏起来,心裏天人交战要不要把这个少年鬼用符纸给镇压住,想到他刚刚给自己点起过道的灯,还是良心未泯,转身离去。
时间不早了,就快要子时了,楼上还有一层楼需要她来贴符纸。
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每往前走一段路,都能看到远处的少年蹲着的位置往前移动。
他怕自己被恶鬼抓住吗?
修月蹲在黑暗裏,一双银灰色的眼珠子神采奕奕地看着她,怕她被恶鬼抓住?不可能的!他只是害怕唯一会做好吃的女人被那个唱戏的搞死,而且那个恶鬼面具男人肯定会来找这个女人,他一定要守到那个男人!
终于,在将近十一点半的时候,一人一鬼回到了林晓竹的房间。
“您知道那个唱戏的恶鬼为什么杀人吗?”林晓竹觉着这个气氛过分低沈,随便找了个话题。
“不清楚。”修月摆摆手,一脸无所谓。他对这个女人一直称呼自己为您,感到很受用。
“好吧。”
“多半和你有关。”他飘到林晓竹的背后,苍白纤细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真的……真的好想要把她给吃了啊!他眼眸神色变得贪婪,这个女人身上的灵魂香味儿若有若无地散发着,却在即将摸到那热血滚动的脖间动脉时,他停下了,咽了口口水,克制住自己的恶念。
“我?”她默默往旁边移了移,摆脱掉肩上的冷手。
“那个戏子,因为爱人而死,成为厉鬼几百年了。这些年裏,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一副完整的躯壳,光明正大地站在爱人转世面前。你,就是那个最好的躯壳。”
暗黄的灯光洒落在林晓竹的的身上,修月绕到她面前,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语气邪魅,银灰色的眸中旋转着吸人的光芒。
林晓竹眨巴下眼睛,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下巴有些吃痛,她仰着面,微微皱起眉头,“嘶……”。
修月看着她柔柔弱弱的样子,面上一滞,微微嘆口气,“你在房间好好呆着,她进不来。我先走了,希望下次来,你能做好饭,在房间裏等我。”
下一秒,他飘向了窗户,穿过厚重的窗帘,消失在窗臺之外。
看来这黄符确实厉害,连这个少年都被迫走起了窗户。林晓竹微瞇起眼睛,露出小狐貍一样狡诈的神色,她刚刚还藏起了好几张呢,如果彼岸花谢了,还有符咒可以阻挡恶鬼。
一声沈闷的,像是木棒敲在软绵衣服上的声音穿到耳内,林晓竹警惕地抬起头来,听到是窗户那边传来的急促的敲打声。
“还有什么事儿?”她嘟囔一声,拉开厚重的窗帘,看到窗外的东西后,吓得跌倒在地。
王柳瞪着一双灰白的眼睛,飘在外面空中,那被埋在长长的白色戏服袖子中的手像剁饺子馅一样大力锤在窗户上。
还好这是防弹玻璃,硬度强,一时之间,她也无法进入。
她已经不能称之为王柳了,她只是顶着王柳脑袋的戏子恶鬼。
隔着窗户,借着惨白的月光,林晓竹清晰地看到那脑袋和脖子之间被用针缝起来的印记,还有手腕上也有缝合的痕迹。
她面色一沈,这个戏子恶鬼将王柳的脑袋摘取,居然是为了给自己缝上。
“晓竹姐姐,救救我……”戏子佯装王柳、面上露出可怜的神色,嘴裏哀求,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下,越趋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