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公馆,四楼。
电梯门打开了,老许走了出来。
杜宇风看着老许,杜宇生没有回头,能够直接上四楼来的人,杜公馆里除了去了北平的衡伯,就是账房先生老许。
“老爷,四爷,衡伯来电报了。”清瘦的老许默默地走到长案前,先向杜宇生躬了躬,又向杜宇风躬了躬,说道。
杜宇生点了点头,看着杜宇风,没有说话。
杜宇风笑了笑,说道:“他快到北平了,今晚他会在徐州歇一晚,明天再坐火车去北平。”
老许没有说话,低着头。
杜宇生疑惑地看着杜宇风,问道:“他到徐州就到了吧,发电报干什么?”
杜宇风微笑着说道:“二哥,这是衡伯行事处人的风格,他在向您汇报他的行踪,明面上是尊重和敬畏,实际上他心里有些赌气嘞。”
杜宇生还是一脸的不解,心里嘀咕,一个管家给我赌什么气?自己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他了?
杜宇风看着杜宇生默默地摇了摇头,对边上的老许说道:“你下去给他回一封电报,就说老爷知晓了,再以老爷的名义给他汇一千大洋过去,就说让他在北平置处宅子。”
老许头也没抬,应承了一声,转身走向电梯,下了楼。
杜宇生一脸不悦地看着杜宇风,怎么又给钱,还一千大洋!
杜宇风笑了笑,对杜宇生说道:“二哥,你不必在乎那点钱,花小钱,办大事情。衡伯此人心胸窄,你要让他悄无声息地为我们办事,首先就要调动他的心气儿。”
“我不是心疼钱,你让衡伯在北平买座宅子,衡伯肯定会认为我们杜家不需要他了,这是给他的遣送费,你以为他还会回上海来吗?”杜宇生急促地说道,还杵了杵手里的文明棍。
杜宇风看着有些情急的杜宇生,轻轻地拨弄了一颗翠绿的算盘珠子,微笑着说道:“二哥,你觉得衡伯还回得来么?”
杜宇生顿时惊讶地看着杜宇风,这个话……
杜宇风点了点头,微笑变成了冷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带着九龙宝剑去了北平那个龙虎之地,你还指望着他回上海?!”
杜宇生惊愕地说道:“你早就把他当作了一颗过了河的卒子,他永远回不了头?”
杜宇风又点了点头,“他的作用就是把九龙宝剑带到北平,即使我们不灭他的口,马汉山也会要了他的命。给他的那些钱,就当是你给他在杜家近20年的补偿吧。”
杜宇生的眼里既惊讶又有些恐惧,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凉意,想不到自己这位残疾兄弟如此狠毒,悄然地用了别人,又悄然地要了对方的命。
“二哥不要认为我们狠毒,这个世道的生存法则就是如此。衡伯快到北平了,田文水可能晚到一两天,这个时候,那个人正在到处活动,他最近和美国人走得很近,你认为他会怎么做?”杜宇风说道。
杜宇生轻轻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昨天晚上他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准备一些上好的古玩字画和一些大黄鱼,其他的没有多说。”
“他是在活动美国人,他认为现在能够帮他的只有美国人了。”杜宇风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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