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城正了正身,心里对文重月又多了些敬意,看着老先生的眼睛说道:“方某也是今年才有所领悟,于谦心里装的不是明英宗,不是明代宗,而是社稷和大明;我中华抗战十多年,成千上万牺牲的仁人志士心里盛装的也就是我们的国家,才让他们可以前仆后继地以身许国,想到这些,不由得心生崇敬。”
言四海的遗物
文老先生听方城说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方城沉默了一会,说道:“感谢文老先生赐教,在下透彻,此次前来,专程来给老先生道谢。”
“方先生谢我何事?”文重月眼里露出一丝疑惑的眼神。
“我家远房亲戚言四海在上海遭遇不幸,家里人得到消息,早赶夜赶,直到今日我才来,不想您老先生已经处理好了他的后事,我特定前来想老先生致谢。”方城站起身来,向坐在书堆中的文重月鞠了一躬。
文重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缓缓地说道:“虽然我与言四海生前素来不睦,那也只是学术上的争议,死者为大,我不出面,横死的言四海就只能光溜溜的在警察局躺着,入不了土,安不了心啊。”
方城沉默了,他坐了下来,听老先生的意思,他与言四海生前似乎有着无法调停的矛盾。
“言四海与老朽不但同为岳麓书院(作者:现湖南大学)学友,后又共投燕京教学,日寇狰狞,南下上海,汪伪相邀,老朽以残疾之躯拒之,不想言老弟满腔热血,投身政治,老朽与之道不谋,投身政治,抛头颅,抗日寇岂不快哉,随想此人不走明途,暗入诡道。可惜,可叹啊。”
方城心里不由心里一惊,若如文重月的说法,言四海的身上难道还有组织上不清楚的身份?或者说文重月所说的诡道是因为言四海加入了我党地下组织?
方城希望能从文重月口中得到更有价值的信息,不紧不慢地说道:“言四海,四表哥也是无奈吧,中国事以自此,他总是想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的。”
文重月听到方城这么说,眼睛稍显惊讶,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说道:“事有几成,人有几身?言四海一介书生,投身壮烈,甚为可敬。只是老朽不解,此人为何与范文程之流同污,甚至不惜做起了他的幕下之宾,前不能登堂,后不能入室,暗持笔墨供人驱使。老朽眼拙心不瞎,实在对此行为深感不齿。若非言四海横死,老朽连见他一见都觉面污。”
文重月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摇摇头。方城顿时感到震惊,文重月先生的话,他听明白了,范文程是明朝最大的汉奸,不就是指汪精卫吗?听老先生的话,言四海不但是汪精卫的人,而且还与他交往很深,极有可能还是汪精卫的笔杆子。
这个信息简直让方城脑袋里一片眩晕,不由得站起身来,惊愕地看着文重月。
文重月看着方城,还是一副不紧不慢地语气,说道:“既然是故人之亲,有些东西还是归赵为好。”
文重月弯下身来,在脚底的木书箱里翻找着,不一会儿,他抬起头来,手里拿着一本用灰白棉布包裹的书籍递给了方城,说道:“言四海在三年前的一个夜里,专程找到我,托我保管此物,说此为生前最后之贵物,无人可托,若有一日遭遇不幸,自有家人前来,交付此人即可。”
方城有些疑惑,言四海的遗物不应该是最近的东西吗?不应该是他发现的有价值的情报吗?怎么会是三年前的一本书?他是不是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呢?
文重月看着方城疑惑的表情,慢慢地把灰白的棉布展开,露出一本黄色的大开本古籍,书面四个大字映入眼帘——《永乐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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