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水的枪口有些微微地发颤,一脸冷峻,眼睛死死地盯着刘冰梅那双会说话的眸子,眼里满是愧疚,满是无法言表的眷恋。
刘冰梅又笑了笑,抬起戴着手铐的纤细的手,轻轻地捋了捋散落在耳边的头发,再深深地看了田文水一眼,默默地转过身去。
那一刻,田文水读懂了她的情义。
她不想让田文水看着自己的眼睛,她担心田文水情绪失控,所有的努力将功亏一篑。刘冰梅知道,在田文水身后的那几辆车里,戴雨浓和文重月一定看着他,注视着他任何细微的变化。
刘冰梅转过了身,行刑场在龙华监狱不远的一处空地,晨风吹过,又将她刚刚捋顺的头发抚得凌乱。
田文水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他的心,滴出了血。
这一刻,他的心,也滴出了血。
他只希望刘冰梅能走得慢一些,只希望他最心爱的女人能在黄泉路上走得再慢些。
等等他,等他二十年,等着自己追上去,给她说一声对不起。
满脸皱纹的田文水看着朦胧的机窗玻璃,雨滴越来越大,越来越快,他的眼角也有了些湿润。
飞机一阵颠簸,剧烈地抖了抖,着陆了。
一阵滑行,飞机停得很稳。
戴雨浓从驾驶舱里出来,满脸凝重,他走过田文水的身边,偏过头来,看了看他一眼,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欲言又止。
田文水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终于到了上海。
他会心地笑了笑,一种成竹在胸的笑。
戴雨浓悄然从旋梯上走了下来,边上的一个便衣特务递给他一把黑色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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