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婶怯怯地叫了一声：“老爷……”
方城也抬起头，看着方老爷子，轻声叫了一声。
“爹。”
方老爷子冷冷地看了看他们，跨进门来，站在那矮桌前，看着那一壶四杯，茶壶上的茶盖逐渐地变了颜色，遍布蟹爪纹的微紫壶盖儿逐渐变回了定窑的定白色儿，只是那紫色的蟹爪纹还未完全消失。
方从恩冷冷地笑了笑，说道。
“学会了制瓷技法，又学会了和瓷泥的配方就能做出这‘一瓷五窑’？”
吕大封和方城垂着手，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有边上的吕婶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双手紧紧地抓着腰间的围裙角。
“景德镇吕家，从北宋开窑至今，授徒无数，桃李满天下，汝窑、官窑、哥窑、钧窑、定窑五大名窑里谁家没有吕家弟子，五家又谁做出了这‘一瓷五窑’的名器？”
“有手艺，有配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配方和手艺在谁手中使出来，没有吕家后山老坑里独有的瓷泥，天下无人可以制作此瓷，即使是吕大中，他也不能用其他矿坑里的瓷泥做出这‘一瓷五窑’来。”
方从恩微微地叹了口气。
“老祖宗传给我们手艺，老天爷传给我们独有的宝贝，没有这两样东西，那不过就是一堆泥巴而已……”
“鲁藏海那小子以为学了制瓷绝技，就能将我中华之瑰宝盗至异邦？痴人说梦！”
“爹，您知道鲁藏海是日本人？”方城惊讶地看着方从恩那双犀利的眼睛，脱口问道。
方从恩阴沉着脸，满眼的不屑和鄙夷。
“那墨鲁一门就毁在他爹手里！老子还颇有些风骨，儿子却是软骨头，亲妈虽是日本女人，他鲁藏海身上却是流着中国人的血！”
“这小子被那帮日本特务蛊惑，满中国收集这些传承几千年的文化手艺，给日本人充当狗奴才！”
“这帮人的狼子野心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一个简单的道理摆在面前，他们却视而不见……”
方老爷子幽幽地说道，看了看一旁站立的方城和吕大封，两人的脸上却都是不解和疑惑的神色。
方老爷子嘴角微微地翘了翘，一丝冷笑挂在唇边，冷冷地说道。
“《论语》、《孟子》几乎每个读书人都有一本，谁见出了几个圣人？《孙子兵法》满世界皆有，又见得出了几个战无不胜的战神？”
方从恩顿了顿，又是冷冷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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