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城一路小跑出了同沉巷,连连挥手,招了一辆人力车,急切地给车夫说了方家老宅的地址。坐在车上的方城心脏一直“砰砰”直跳,他暗自祈祷,希望自己的父亲还是一脸威严地坐在书桌的后面等着他。
在方城不断催促下,人力车夫跑得很卖力,他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方家大门口。
白色的大门敞开着,很安静。
方城的心一沉,回头看了看早已一溜烟跑远的人力车夫,又环视四周,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方城从兜里掏出手枪,缓缓地向院子里走去。
他走得很慢,鼻前的空气慢慢地出现了淡淡的血腥味儿,他的心也越来越冷。
终于,方城绕过院子中央的那座假山鱼池,一眼看进屋去,灯还亮着,昨夜的那宴席那是院里的模样。
只是,本该围坐在一起的人,一个都没有。
方城握着枪,慢慢地踏上台阶,缓缓地走进门去。
红木圆桌上,除了老林那一枪击中了方从恩面前的那只碗,一切如常。只是在弥漫着血腥味儿的空气中,飘散着微微的酒香……
地上有三滩已经干涸的血,暗红色的血液凝固在松木地板上,一块是老林淌下的,一块是被齐从海一刀割断喉咙,涩谷三郎留下的。
桌边的那一块是林诗君的血。
方城的心似乎要涌到了嗓子眼,他慢慢地绕过圆桌,他想看看自己父亲方从恩坐的位置,看看有没有……
桌下什么都没有,除了那只破碎的瓷碗碎片,就是那个秋月枫夹给老爷子的鸭头。
鸭头早已冰冷……
方城微微地舒了一口气,连忙疾步向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紧闭,方城一把推开,枪口先伸了进去,没有任何动静,他又敏捷地闪身进了书房。
书房还是没有人,只是那张书桌上静静地放着一把精致的刀,方城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惊愕的神色。
那把刀,正是去年他从东北带回来的皇太极宝刀,也正是那把刀要了文重月的命,也要了戴雨浓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