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沙发上,程和听完了郁轻的解释,久久无言。
郁轻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也保持着沈默。
方才的解释中,郁轻没有将事实全盘托出,隐瞒了系统和任务的存在,但这种事情要接受也需要时间。
直到程和扶着额头,像是终于把脑中乱麻捋清了,才朝郁轻再次确认着开口:“所以你五年前只是假死,为的就是想脱离郁家和闫兰戈对你的控制?”
“对。”郁轻点头,“我换了一个身份重新开始,没想到与舟还是找到了我,我才会再次出现在你们面前。”
“……”故友死而覆生,程和本意是开心的,却也有着诸多疑问,但看着眼前的郁轻神色中既有五年前的影子,也多了几分柔和坦率,他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这短暂的沈默最后是被郁轻打破的,他皱着眉看着程和懊恼的神色,继续坦白着:“程和……其实,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看向眼前的青年:“我其实,并不是你最初认识的那个郁青。”
程和顿住,“……你在……说些什么?”
郁轻迎着程和混杂着茫然和怀疑的目光,问他:“你还记得五年前我划伤林宸千自己也入院的那件事吗?”
程和拧着眉回忆,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那次在医院醒来时,你所认识的那个郁青已经消失了,他的身体裏住进了我的灵魂,之后的我,一直以郁青的身份活着。”
程和睁大了眼睛,这个事实比他五年后再看到郁轻出现还要令他震惊。
他灰白着脸,楞了很久才喃喃出声,“所以……所以出院后你性情大变,做了那么多以前的你绝不会做过的事……”
“对不起,当时没有及时告诉你,反倒还让你帮了我许多。”郁轻朝程和道着歉,他对程和一直有愧疚,因为他能感觉到程和是原主身边唯一真心诚意对待原主的朋友,是他利用了程和对原主的感情,还接受了程和对原主的好。
一切结束之后,他一直想对程和坦白,他以为他本来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程和惨白着脸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出口时却还满是颤抖,“郁青……我从小与郁青一起长大,从他刚来郁家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当时……我们俩都是不被那些世家看好的孩子,每次被那些人看低嘲笑时,都是他帮我骂了回去……”
程和捂着脸,神情痛苦地继续说着:“他从小就骄纵,也因为这个性格没多少人和他玩,只有我常去找他……我和他当了十几年的朋友……你现在跟我说,他早在五年前就死了,而我居然根本没有註意到……这让我怎么接受?!”
郁轻没再解释,只垂下眼眸,轻道了一声“对不起。”
一旁的白与舟心疼地看着他,悄无声息地握住了他放下的手。
半晌,程和才提着一口气继续问道:“那他去了哪裏?你知道吗?”
郁轻沈默两秒,终是艰难回答:“我不知道。”
送走程和后,郁轻心情久不能平静下来,他不是没想过要和程和坦白的一天,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向程和坦白让他放下了心中的一个负担,但他也忍不住担心程和的状态,程和算是他这五年来除了白与舟外唯一牵挂的一个朋友,他不希望程和因为自己有事。
“哥。”白与舟走近,递给他一杯温水,眉目中满是关怀。
郁轻回过神来,接过了水,朝他笑道:“我没事。”
白与舟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把水杯放在桌上,才轻声问着他:“所以五年前我听到的那些说哥不好的谣言,都是在说原来的郁青吗?”
郁轻顿了顿,轻轻摇头,“也不全是在说他,后面我也在有意维持郁青原本的性格,以免让周围的人太过怀疑。”
白与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带着他都未察觉的温柔与坚定,“可是我眼裏的哥,一直都和他们口中的你不一样。”
“我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是最真实的你。”
哪怕一开始就掺杂着谎言,他在郁轻有意伪装的面具下,还是看到了他的真面目。
他对自己的关心、不忍与他不轻易示人的脆弱。
他曾经想要越过郁轻的伪装触碰到一个真实鲜活的郁轻,现在——他把自己埋进郁轻怀中,听着他有力跳动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