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与舟才刚说出了一个音节,却见齐欢打了打他的手,拉着他朝着一个方向微低着头喊了声闫总。
闫总?白与舟顺着齐欢的方向看过去,几个人正往这裏走来,为首的那位穿着黑色长风衣,身姿挺拔,眉目冷冽。
“怎么回事?”自那天从酒庄回来,这几天哄着林宸千让闫兰戈的耐心都快耗尽了,现在想来延湾找找乐子,就看到前臺似乎在起骚乱,让他更加烦心,问话问出了呵责的意思。
“没事,新人不懂规矩,差点冲撞了客人,我给及时拦住了。”齐欢颔首回答,心道真是倒霉,怎么正好赶上闫总来了。
“新人?”闫兰戈扫了一旁的白与舟,想起刚才经理给他打的电话,说是他要的“货”到了。
一张脸长得倒是干凈漂亮,还带着青涩气息,身形纤弱,不知在床上磨不磨人。
可他对这人并没印象。
他越过齐欢的回答,皱眉朝白与舟问道:“谁叫你来的?”
白与舟已经猜到了眼前的男人就是闫兰戈,郁先生嘱意要他找的朋友。
按照郁先生说的,闫兰戈应该知道自己要来延湾,怎么现在像是毫不知情?
白与舟抱着或许闫兰戈忘了郁轻打过招呼的可能,回答道:“我是郁先生介绍来的。”
“郁先生?郁子为?”他有那个闲心?闫兰戈心道。
下一秒却听见白与舟的否认:“不是,是郁轻,郁先生。”
“郁轻?”白与舟听闫兰戈重覆念了一遍名字,似是听到了什么怪事,嘴角意义不明地勾起,朝他正视了一眼,目光凌厉:“你确定?”
与此同时,正栖身在家的郁轻并不知道远在延湾的这场小风波,他正在分析着从程和那得到的关于白与舟母子的资料。
他主要是想了解白与舟养父是如何在赌桌上欠下这么多钱、那群追债的人到底是什么来源的信息。
却不想也窥见了白与舟母子一路走来的艰辛。
白与舟养父好吃懒做又爱赌钱,对白与舟母子疏于照顾,反倒还要他们来给他擦屁股还债,自白与舟记事起,家裏就没太平过,不是被追债的人闹到家裏,就是听着母亲的哭声和父亲的怨骂入睡。
在白与舟十六岁那年,养父意外去世,生前欠下的债务转移到了白与舟母子身上,赌场的人见他们母子俩无依无靠,追逼手段更甚之前。
后又因方雪芝身体抱恙,钱越借越多,眼看着方雪芝的身子在追债人的威逼下越来越垮,好不容易读完高中的白与舟在毕业当天做了一个决定——孤身带方雪芝上明江城求医。
既是为了躲开追债的人,也是为方雪芝的病求一个希望,明江市医疗条件比村裏好很多,白与舟知道若让母亲的身体继续耽搁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来不及。
却不料刚来明江城没几天还是被那些追债的找到了。
郁轻看着看着忍不住皱起眉来,在那样一种家庭长大,白与舟没长歪没用暴力宣洩,也没有心理扭曲,已经比其他人好太多了。
如果自己在那样一种环境下……不,郁轻闭上眼睛,他的人生和白与舟没有类比性,上辈子如果没有姐姐,他估计和朗丰街的二混子没什么两样,估计还更会自暴自弃。
白与舟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估计和他母亲对他的引导和保护有关。
他不是白与舟,没有享有完整的无杂质的母爱,也辜负了姐姐对自己的疼爱,说到底还是因为太弱小,没有能力,连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现在的白与舟也很弱,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看着想要保护的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
……郁轻摇摇头,怎么又想到白与舟身上去了。
他揉了揉额角上的太阳穴,疲累地往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嘆了口气。
还是先休息会再想想要怎么做吧,郁轻闭上眼睛,放松身体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被一直震铃的手机吵醒的,目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只有程和,故郁轻拿起电话没怎么看就接了,接通的同时语气还带着被惊醒的困意,却在听见手机裏声音的同时一下清醒过来。
“方……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