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一口鸡蛋,腮帮鼓鼓的鼓鼓的像只藏松果的小松鼠,可爱极了。
陆砚和陆雯正吃着,陆有为这时候才刚刚起来,急忙忙的连牙都没刷,就走进厨房,一看就是起晚了。
厨房裏传来哐啷啷的声响,陆有为皱着眉头走出客厅,“陆砚,你妈没做早饭吗?”
话刚说完,看着陆砚和陆雯碗裏的粥,陆有为才觉得不对,“你妈就只做了你们的饭?”
陆砚闻言抬头,脸上的诧异清晰可见,“她天天早上三点起来送牛奶,七点去工厂上班,下午五点去当小时工,回来还要做晚饭。你这个丈夫,我的好爸爸,别人都夸你是大善人,是大好人,怎么一个早饭还需要让我妈做?”
陆有为看着陆砚脸上丝毫不作假的诧异之色,也不知道陆砚是夸他还是在讽刺,但他一向在孩子面前端惯了,此时听到陆砚的话有些讪讪,为自己辩解道:“我这不是还要上班嘛,你还小,你不懂爸爸上班的辛苦。”
陆砚:“???”
陆砚震惊道:“可是爸,据我所知我妈她一天工作将近十八个小时,而你才八小时,我妈都没说累,你却累了?而且你从来没有往家裏拿过钱,吃的穿的用的全是我妈挣的,她是超人吗?”
陆有为脸色发红,有些恼羞成怒,“都说了你还小,少管大人的事……”
说完,陆有为有几分落荒而逃之意,来到厨房想找东西填肚子,可是厨房裏的锅比他脸还干凈,只有一堆晾在洗碗槽的碗筷等着人来收拾。
陆有为尝试地自己煮,可是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做过饭,连炒菜先放油还是先放菜,要放多少油他都不知道,更何况是炒菜了。
在第二本被热油烫到后,陆有为强忍着因为不顺而带来的怒气走到客厅。当然了,他虽然离谱,但也不至于让儿子给他做饭,所以他来到他妈妈门前,用力哐哐敲门,也不知是在叫人还是在叫魂。
“妈!妈?”
陆奶和陆爷年纪大了,最近睡得不太安稳,总是会半夜惊醒,好不容易在早上的时候刚熟睡,又被陆有为吵醒,听到了也不想动弹。
陆爷推了推陆奶,“有为叫你呢。”
陆奶掀了一掀眼皮,没起来,隔着门脾气有些暴躁:“有事就说,妈,妈,妈,叫魂呢!?”
陆有为又饿又委屈,“妈,素芳没给我做饭……”
他还想继续说,陆奶却没有耐心了,咆哮道:“不做你不会到外面去吃啊!?一天天的就知道妈,妈,妈,老娘是你妈,不是你保姆!”
陆有为:“……”
他委屈极了,他不是没想到外面吃,而是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啊!
陆有为本想着跟陆奶说,让陆奶说教张素芳,顺便给他做早餐,实在不行给他钱出去吃也可以,谁知道他话刚说出去,就劈头盖脸遭到一顿数落,心裏的小算盘也是空了。
此时陆有为看到陆奶的怒火,他也不敢再继续问要钱,只能悻悻地出了门,竟是连要送陆雯上学这事也给忘了。
陆砚对这个便宜父亲并没有抱有太大希望,吃完饭带着陆雯出了家门,来到一楼的一家门前停下。
“王伯父,在吗?”
此时刚六点半,这家人只有两个中年夫妻,自己做些小本生意,他们的孩子在外地上学,故而此时他们也才刚刚起来。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她看到陆砚有些惊讶,“是陆砚啊?什么事啊?”
陆砚低头有些欲言又止,踌躇了半晌终于把来意道出:“我妈她一天工作十八个小时,我见她太累了就做了早饭,但是没把握好分量只做了一点,谁知道我爸刚才起来,见到没有早饭就以为我妈没做饭,还和我奶奶吵了一架。”
陆砚有些难以启齿地低下头,“然后我爸忘记送我妹妹上学了,所以我想能不能拜托下王伯父送我和我妹妹上学?您放心,我会给钱!我老师说了时间就是金钱,我不会白白占用王伯父的时间的!”
王伯母看着陆砚手裏那迭用夹子夹住,整整齐齐的零钱,她自己也有孩子,看到陆砚如此懂事,心裏不由得有些发酸。
那陆有为看着外表光鲜亮丽,原来在家居然是这种德行!造孽哦!
还有,那张素芳每天这么晚回家,原来是因为工作十八小时啊!那陆家老两口真不是东西!明明人家去上班了,偏偏说什么含糊诋毁人家名声的事!
王伯母既生气又同情,没有收陆砚的钱,“你这孩子,都是邻裏乡亲的,顺个路的事,哪还要钱?你等一下,我去叫你王伯父。”
说着王伯母走回客厅,等她出来时,还在跟王伯父在那裏吐槽,“谁家娶媳妇儿会让人家工作十八小时?这是娶人啊还是当畜牲使唤了?”
陆有为在妇女同志裏名声挺好,但在男同志那裏就不太好,都在说他是个吃软饭的大怨种,同时也在羡慕张素芳能干,又同情可惜她嫁了这么个废物。
对于陆有为,王伯父早就心有怨言了,他撇了撇嘴,“你才知道啊?以前我都说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不信,觉得我是在嫉妒他。我嫉妒他啥?嫉妒他没本事只能靠媳妇儿养活,让自己的媳妇儿受累?还是嫉妒他自己的家裏都没钱,还到处借钱给别人?”
王伯母这才想起来自己往日对陆有为的讚许,以前夸得有多么好,如今就仿佛吃了有多少狗屎,恶心得不行。
她作势轻拍了下王伯父,“成了,这事是我看走眼。娃在呢,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