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碰就会碎掉的泥塑。
陆北骁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林渺好转起来。
只能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喊着她的名字:“渺渺,渺渺……”
“陆先生,时间已经到了。”一旁的护士友情提醒道。
重癥监护室内还有其他病人,必须要保证足够的安静,不可以和病患有任何声音上的交流。
以免造成对其他病人的干扰。
而这些,陆北骁通通不管不顾。
无奈之下,护士只能任由他待了十五分钟。
“陆先生,如果你不肯配合的话,主治医生下次可能不会再同意让你进来探视病患。”
陆北骁怒视了这个护士一眼,走了出去。
三个小时后。
林渺逐渐有了意识,在察觉到呼吸都困难的时候,才发觉口腔裏好像有什么东西,嗓子裏还有黏液,很不舒服。
墻上钟表发出指针转动的声响。
每一秒,都会让人感觉度日如年。
林渺清楚,这裏是医院。
一旁的护士在註意到林渺醒了以后,很快就知道她有不适感。
做这个工作,熟能生巧。
病人只需要细微的一个小动作,她们就能判断出来病患的各种需求。
嗓子裏不舒服可以吸痰,这样可以有效放置分泌物的堆积以及窒息的可能性。
护士操作很熟练,用机器加压,雾化的方式输氧,没有出现碰到气管疼痛增加的情况。
林渺顿时感觉嗓子裏有股凉气,呼吸不用再那么小心翼翼。
“林女士,你目前的身体特征都很正常,只要时间到了,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走的时候会给你拔掉身上不需要的管子,那个时候就会轻松许多。”
没过多久,曹医生也走了进来,找护士询问了一下林渺的情况。
“曹医生,病人身体各项数据都很平稳,已经有了轻微意识。”
“嗯。”曹医生说道。
护士见曹医生都过来了,工作上就更加不敢松懈,在交代完林渺的情况之后,特意走远了一些,需要挨个观察一下监护室内其他病患的情况。
林渺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昏睡了过去。
被困在地下室裏长达二十几个小时,她都没有合过眼,现在身体各方面机能都处于一个非常疲惫的状态。
曹医生看了一眼后,确定林渺没事以后就离开了。
次日,林渺成功从重癥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曹医生第一时间又跑去查房。
林渺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陆北骁不在病房裏。
刘助理告诉她,陆北骁昨天一晚上都没有合过眼,一直在医院,很牵挂她。
这样的说辞,林渺听听都觉得很可笑。
仿佛刘助理口中的陆北骁和她认识的并不是一个人。
曹医生进到病房的时候,林渺的情绪激动了起来,手腕上的伤口好似下一秒都要重新裂开。
“林女士,你先不要激动。”
曹启仁今天过来,也是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转告给林渺,话题可能也会比较沈重。
“林女士,你好好休息,很快都会好起来的。”
林渺清楚自己的状况,她不想听这些安慰人的话:“医生,我想知道确切的病情。”
曹医生说:“林女士,你刚经历过流产,现在心臟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因为没有及时调养,已经存在不断恶化的情况,在抢救过程中,我发现你有一只耳朵有耳膜穿孔的状况,已经帮你做了一个微创手术,鼓膜进行了修补,麻药过去之后,可能会有些痛,但这都是正常情况。”
林渺脸色虚弱,嘴唇都有些干裂:“谢谢你,医生。”
“那……我还能活多久?”
病情恶化对她来说,似乎并不意外。
林渺苦笑,也是,每天都郁结于心,又怎么能乐观积极的战胜病痛?
“还能活16个月。”
曹医生语气有些惋惜。
如果林渺现在就接受治疗的话,他有信心,至少延长她一年的寿命。
而且国外有一项重要研究攻克方向就是心臟病,已经有患者手术成功,一切都还有转机。
“曹医生,我的病情已经洩露出去了吗?”
林渺的身上还在隐隐作痛,声音听起来都有些沙哑。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结果,陆北骁知不知道她心臟病晚期的事情。
曹医生开导道:“林女士,有关你病情的事情,家属已经知道,手术的时候他签了病危通知,也看了你的彩超结果,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是建议你和你的丈夫好好谈一谈,这是关系到生死的大事,他在送你来医院的时候,神色看起来也很紧张,应该是很关心你的。”
“不……”林渺摇头,直接否决,眼眶红了起来:“医生,求你帮我一件事情。”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心臟病的事情,能不能帮我继续隐瞒下去?”
林渺不需要陆北骁的关心,她知道,那只是假象。
一件註定没有结果的事情,就不应该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和等待。
她不想再被他伤害一次。
身体和灵魂上带来的伤痛实在太多,但这并代表着她就要学着去适应这些痛苦,也不意味着,她就一点都不知道疼。
曹医生看着林渺痛不欲生的样子,于心不忍,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对林女士来说,这或许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此刻,门外传来了陆北骁说话的声音。
“林渺醒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是在这间病房吗?”
身侧的刘助理回应道:“陆总,是在这间。”
房间内,林渺听到陆北骁的声音逼近,她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擦干脸上的泪痕,一道身影已经闯了进来。
“渺渺,你怎么哭了?”
陆北骁觉得有些奇怪,递给她一张纸巾,一脸担心,随即看向了一旁的医生。
“曹医生,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陆北骁冷峻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颇有深究的意味。
林渺听完,身体发着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