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骁认为,他都松口同意让林渺再生好几个孩子,这次她总该满意了吧?
“一会儿汤就凉了,味道会大打折扣。”
林渺一句话没说,也没有张开嘴。
陆北骁皱着眉头,冷声道:“渺渺,这是我在来的路上专程排队买的。”
说着还要用手去抓她的手臂,俨然做好了一副不吃就要动手的准备工作。
林渺眨巴着眼睛,面如死灰。
心中默念,给她买的?
人渣还会买排骨汤吗?
陆北骁面对林渺看过来的目光,一点也不露怯。
排骨汤确实是他顺路买的,只不过他买了两份,若浅那份已经让守在医院裏的保镖先送过去了。
陆北骁用汤勺舀出来,递在了靠近林渺嘴唇的地方。
林渺还是一口也不肯尝。
陆北骁急了,完全没了什么耐心,他直接把汤勺往她嘴裏硬塞。
“张嘴。”
林渺就是这种蹬鼻子上脸的性格,给她说几句好听话,压根忘了自己是谁。
不打不行。
陆北骁硬灌,导致汤都洒了出来,还溅到了被褥上。
林渺艰难的吐出来了几个字:“我不想喝……”
“那就别喝了。”陆北骁直接把用餐盒装的排骨汤全部摔在了地上。
林渺不领情,他也不想餵,什么都不做更省心。
陆北骁大步走出了病房,头也不回。
林渺指尖颤抖着,看着洒了一地的排骨汤,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她不想给医院添麻烦,艰难的走下床,想打扫干凈。
但由于体力不支,双腿都在发软的,靠着床甚至没有办法站立,最后直接瘫坐到了地上。
冰凉的地板上,看着汤汁顺着地势较低的方向流淌。
林渺心臟又隐隐痛了起来,一度难以忍受。
护士走进来的时候也是被吓了一跳。
急忙走过来将她搀扶到病床上,并追问:“林女士,这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林渺的沈默,护士已经猜出了一个大概。
护士走到门后,将打扫用的工具拿了出来,地上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凈。
退出了病房前,还给林渺又换了一次药。
晚上的病房裏,悄然无声。
林渺躺在床上,求生欲望正处于一个较大的波动范围。
闭上眼,眼角的泪水已经不知不觉打湿了枕头。
像是做了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因为不肯进食,陆北骁给了她一巴掌。
她拿手想要挡住,又被陆北骁抓住手腕,更加用力的打了过来。
“谁允许你拿手挡的?疼也得受着。”
耳边是陆北骁的怒吼声。
林渺心如刀绞,刚从急救室出来,失去孩子的这种痛苦,是母亲以外的人无法想象的。
这个时候,陆北骁还要拽着她的头发,将一个透明的小瓶子拿了出来,还要让她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
林渺哭到眼睛都已经红肿,陆北骁还是不肯放过她。
“你不是觉得流掉孩子很可惜吗?这个就是我们的孩子,我把他做成了标本装在了小瓶子了,你想什么时候看就能什么时候看到,永远也不用担心会和孩子分开。”
站在她面前的是男人狰狞的脸。
林渺瞳孔扩大,受到了很大惊吓,她摇着头,泪水温度都感觉变得灼热起来。
“不……不要……”
这场噩梦,无论她怎么挣扎都逃脱不出来,像是陷入了一场没有出口的迷境裏。
林渺蜷缩着身体,浑身都在用力,直到从床上摔了下来,她才清醒了过来。
大脑瞬间清醒了许多。
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一点。
林渺努力平覆着情绪,却根本无法入睡,床头都像是出现了幻觉,看到一团黑影状的东西飘来飘去。
显而易见,陆北骁恶劣的行径已经成为了她逃脱不了的梦魇。
林渺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真正的解脱掉。
看着放在床头的水果刀,她才想到以前媒体上经常报道的那些有关自杀的新闻。
林渺一直觉得,自杀是非常懦弱的表现,受过高等教育的她,永远不可能让自己陷入那么不堪的境地。
即便没有人能解救自己,她也不能放弃自救的机会。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经历过两年牢狱之灾的折磨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引以为荣的意志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像被风一吹就散的砂砾。
林渺怕痛,紧咬着牙闭上了眼,选择用水果刀划破了手腕。
手臂伸出去,悬在了半空中,恐惧和疼痛让她没有勇气和力气再去划第二下。
血水顺着手臂滴在了地板上,随着钟表的转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林渺的眼泪缓缓流了出来,无时无刻都在刺激着眼球,通红的眼眶裏像针扎一样疼痛难忍。
她嘴唇上微微张开,仿佛在说些什么,但由于声音太小,没有人能听清楚。
……
第二天早上。
护士上班,刚走进林渺病房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当她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林渺已经倒在病床上不省人事。
“林女士?醒一醒。”
护士在看到林渺手上血迹和掉落在地上的水果刀后,一切就都明白了。
她匆忙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人命关头的事情根本不能马虎。
刚好这个时候医生过来查房,听到动静以后直接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好多实习生。
医生先对林渺进行的初步检查,发现她的病情相当不稳定,手腕上还有伤口,好在出血不是很多,而且没有破坏到动脉血管,伤口并不深,只是伤口看起来比较长,身体上伴有营养不良的癥状,看起来应该是没有补充任何营养。
医生对随行的几个实习生说道:“先拿工具给她处理伤口,再挂葡萄糖补充一下能量,输完以后再输一瓶营养液。”
“病人情绪不稳定,心跳加快、冒冷汗,应该还有幽闭恐惧癥的倾向,需要多留意观察,通知病人家属不能马虎。”
很快,林渺不吃饭还要自杀的消息就传到了陆北骁的耳朵裏。
他觉得林渺是故意想引起他的註意力,无所不用其极。
但当他走到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已经奄奄一息的身影后,心一下子就揪在了一起。
他真的错怪林渺了?
与此同时,走廊上传来了一道声音:“护士我想问一下,林渺是在哪一间病房?”
陆北骁扭头看了一眼,刚好和走进来的秦若浅目光对上。
“若浅,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