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茜茜刚放下筷子，董舒菲就迫不及待起身离开，甚至因为被强留下的不悦，连个“再见”都没说。
学霸与普通学生之间存在天然的沟壑，看破不说破，普通学生就应该“安分守己”，不要轻易踏足学霸的领域，更不要说相携回家、共同用餐等等“冒犯”的行径。
随着董舒菲的离开，所有的光影、人声随着她一同离开，而被留在原地的柯茜茜，重新陷入死寂的世界。
过了一会儿，她撑着唯一还有知觉的左腿站起来，刚往前挪了一步，突然左膝一僵，整个人往前摔去。无边恐慌涌上心头，她用力敲打一下左膝，勉强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上董舒菲。
“董舒菲！董舒菲！”
董舒菲停下脚步，满脸暴躁地质问：“你有完没完了？”
“对不起，我有几个题目想向你请教……”
“没空！”
她紧紧捏住从僵化覆苏过来的手指，低声：“我想、想跟你……做朋友。”
董舒菲睁大那双明艷漂亮的眼睛，像是不可思议她敢提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要求，忽的沈下脸，“你到底装傻还是没长眼睛？真看不出我很烦你？你提出可笑要求前能不能先掂量下自己？我才没空带你这种人学习，跟你说话我都嫌浪费时间。”
气氛一片压抑，空气中仿佛飘荡着滋滋作响的火星子。
她抬头望向董舒菲，喃喃：“学习好就这么了不起吗？”
董舒菲像是被踩中痛脚，声音剎那变尖锐，“就是比你了不起，不然你厚着脸皮跟我做朋友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种人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跟在我身边很有面子？回头再向别人炫耀跟我一起吃过饭？你就不觉得你这个样子很可悲吗？我要是你根本没脸跟我搭话。”
“是，你说得对。”她接话，面上露出淡淡的嘲讽，“你比我了不起多了，长得漂亮，学习又好，那么多男生喜欢你，咱们的校草只搭理你，眼裏容不下其他女生。”
董舒菲激动的情绪稍平，嘴角微掀，“我才不稀罕，也就你们这种无聊的女生喜欢浪费时间在争风吃醋上。别以为拍马屁就能讨我欢心，我看见你就烦，我数三下立刻消失在我面前。”
昂起下巴，居高临下地吐出倒计时——“三、二、一。”
柯茜茜一动不动，平静说：“这裏又不是你家，凭什么让我走，看我不顺眼你可以自己走。”
董舒菲漂亮傲气的脸骤然沈下来，用力点头，“好！”拿起手机拨通电话，“我要报警，有人对我纠缠不休，怎么赶都赶不走。”
两人一同被警车带走。
警察局裏，警察对她们进行批评教育，不能因为一点小争执就报警。董舒菲忽然低头哭起来，紧抿着唇，漂亮女生坚强又委屈的样子看得人万分心疼，反观旁边一脸平静的柯茜茜，警察们的眼神忽然变得古怪。
一名女警小声说：“该不会是拉拉吧？”
“那很有可能真是性.骚.扰。”
柯茜茜不由分说被带进审讯室，透过透明的大玻璃，看见董舒菲在外面被一群人围着安慰，再送到门口告别。
面前的中年警察叩打桌面，眼中是对当代小年轻歪曲思想的恨铁不成钢，以及不甚明显的轻蔑厌恶。
她看得非常清楚，因为中年警察的表情定格在这一刻。
外面的人们也纷纷陷入停滞。
她慢慢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试了几次打不开，转身回到位子上，望了一会儿警察局门外雾蒙蒙的天空，低头卷起左手袖子。
只见白皙的胳膊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正”字，她拿起桌上的笔，在最后一个“正”上，落下最后一横。
整整七十三个“正”。
整整一年。
……
某一瞬间，钟表从八点半跳到六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