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吟:
【你有什么顾虑?】
姜阑:
【没精力应付覆杂的事情。】
童吟很明白她的意思。姜阑没时间和男人谈恋爱,姜阑也不擅长和男人谈恋爱。当然时间如果一定要挤还是可以挤出来,她的核心问题还是不擅长。人对自己不擅长的事情通常都会嫌覆杂。像姜阑这样的性格,更是不可能拿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去换覆杂的难题。
童吟:
【你在精神层面和经济层面需要男人吗?】
姜阑:
【并没有这个需求。】
童吟:
【你在肉体层面需要男人吗?】
姜阑:
【你说呢。】
童吟:
【这不就行了。】
一切不走心不涉财的事情,再覆杂也不会覆杂到哪裏去。
童吟又发:
【在过去的十年裏,你在生活中认识的像这样长得有点帅且腹肌还令人过目难忘的直男(划重点)有几个。】
姜阑的工作和社交圈裏男人不算少,但直男是真少,符合上述条件的直男更是微乎其微。
姜阑:
【ok.】
到了很晚的时候,费鹰终于收到了来自姜阑的回覆。她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她说:
【你明天在店裏是什么班?】
费鹰一下就被逗乐了。他十分配合:
【我明天轮休。】
姜阑:
【那么晚上我请你吃饭,补上差价。】
费鹰笑。两条项链也说不上多贵重,这女人还想着要补差价,这还能不能更逗了。但他并没有多废话:
【可以。我去接你。时间地址?】
姜阑回了个7点,并且给他发了一个详细的地址。
费鹰一看,觉得陆晟搬办公室这事儿简直办得太漂亮了。
“明天”又是一个周五。
姜阑早上一到公司,温艺就来找她说事儿。
自打签了徐鞍安之后,温艺就没有一天觉得不闹心的。纽约拍摄上周结束,总部创意部门在今天一早发来了视频的a
copy。温艺照例转给丁硕让他确认艺人部分的剪辑,丁硕反馈了一堆这儿那儿的问题,纠结的点全是徐鞍安在视频裏的角度看起来够不够“美”。
“美”这个事儿实在是太主观了,更别说这中间还隔着比太平洋还要宽的中西方审美差异。想让美国人和意大利人按照中国人对女明星的“美”的标准来输出创意,那是绝对做不到的。
但是丁硕这次绝不妥协,他说徐鞍安最近有一套剧中造型被吐槽得太厉害,对她各种人身攻击的都有,他还指望着via这次新广告片的拍摄打个舆情翻身仗。
温艺问:“阑姐你说这事儿怎么弄。”
姜阑说:“知道了。”
温艺说:“那行。”她走之前,又忍不住开口吐槽国内网友:“不嫩不瘦不少女就不美。徐鞍安小朋友现在肯定已经气死了。”
姜阑抬眼:“到底什么造型,我看看。”
温艺摸出手机上微博找照片,然后递给姜阑看。
姜阑还没看清楚照片,就被温艺手机屏幕上弹出的一条微信消息掠走了註意力。
那条消息来自业内的一个猎头。姜阑正好也认识。
那人给温艺发:
【亲爱的,上次和你沟通的那个职位你确定愿意看对吗?我帮你把cv今天发给我客户哦?】
中午吃过饭,姜阑直接坐电梯去via后臺部门所在的楼层。
hr那边负责整个ta(talent
acquisition,人才招聘)的余黎明看见姜阑,眉头一跳。
他说:“姜阑。你找我?”
姜阑往他办公桌前一坐,直截了当:“hll是你们目前在用的recruiting
agency对吗?”
余黎明说:“是。怎么?”
姜阑说:“你的agency,在给别的品牌,挖我的人。你们是怎么管理agency的?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余黎明当然也很吃惊:“不可能吧,这也太不professional了。”
姜阑盯着他。
余黎明从来不和姜阑正面杠,强势冷漠的姜阑他不可能杠得赢。他说:“行。这事儿我调查,我给你一个说法。”
姜阑站起来:“这事稍后我会发邮件出来,给steven。”
steven是via中国区的hr
head,余黎明的直线老板。
从余黎明那儿离开后,姜阑笔直左转,去负责c&bpensation
&
benefit,薪酬福利)的林别桦那裏。
姜阑说:“echo,在忙?”
林别桦看见是姜岚,笑着说:“有什么事你说。”
姜阑问:“今年原定10月份的调薪,还正常进行吗?”
林别桦说:“neal对今年薪资支出的目标收得很紧,10月份这次调薪大概率要砍。老板们还在做最后的商量。”
姜阑说:“行。我知道了。谢谢。”
姜阑给vivian打内线:“老板什么时候有空?”
vivian说:“下周一下午4点15还有一个15分钟的空檔。你要么?”
姜阑说:“要。”
温艺非常能干,姜阑损失不起,替换温艺的各种成本会很高。
hll做事儿固然令人生气,但姜阑知道,今天就算没有hll,还会有别的猎头,猎头多得是。
温艺居然会把cv发给猎头。
这是姜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姜阑一直觉得,员工想走,大的动机无非两个:一是顶头上司让人干得不爽,二是钱真的没给够。
姜阑自问还算是个ok的上司。
如果温艺想走是因为钱,那么姜阑不可能等到看见温艺辞职信的时候才和她谈钱。
那就太晚了。
晚上7点,姜阑的工作微信准时收到消息提示。
f:
【我在楼下。】
【银色subaru,车牌沪xxxxxx。】
姜阑这一天的心情不算很好,她甚至有点想取消这个不知道算不算约会的约会。
她看了一会儿这条微信。然后她草草地补了个妆,拿上手袋走出办公室。
车很好认。
驾驶室这边的窗户全开,男人的侧脸在秋天半黑的夜色中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显得更帅了。
男人转头,也看见了她。然后他笑了。
一见这张脸和这个笑容,姜阑的心情好像忽然就没有那么不好了。
费鹰下车给姜阑开副驾驶那边的门。
姜阑说:“谢谢。”
然后她坐进去,把手袋随手放在脚下。
费鹰关门,绕回去,上车,再关门,然而他并没有立刻系上安全带。短短几十秒间,车裏已经浮盈着那股高级的香味。费鹰感觉他实在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一下这个浓度的她的气味。
这辆斯巴鲁的底盘有点低,车座也压得有点低,费鹰之前不觉得,但现在看见姜阑的腿和裙子,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胡烈在没结婚之前最喜欢开这辆车。
费鹰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左耳。
他听见姜阑在一旁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费鹰回答:“费鹰。”
姜阑一直没有收回她的目光。
男人今天穿的和前两次差不多,他的胳膊纹丝不动地搭在方向盘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问:“英雄的英?”
然后她听见男人说:“苍鹰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