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擦过姜阑裸露的手臂外侧,很凉。她的手臂内侧勾在费鹰的肩膀上,很暖。
这是一个炙热的吻。
费鹰温柔的举动之下包裹着惊人的强势掠夺性,那很天然,难以隐藏。她被这样的一个吻掠夺了冷静。
在费鹰的怀裏,姜阑很不冷静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她曾经被这个男人的身体本能性地吸引,但她今夜对他升起的欲望却无关乎单纯的性。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受,她体内的雌性荷尔蒙在悄无声息地变得柔软,不再咄咄逼人地强迫她向原始冲动低头与屈服。
他的的确确在治慰她那些不为人知的挣扎。
费鹰放开她时,姜阑的心臟在剧烈地跳动。
她想他一定听到了她的心跳声,他同她贴得这么近,不可能察觉不到。但他没有问她的心跳怎么跳得这么快。
费鹰只是稍稍转头,又亲了亲她的脸。他的胡茬挨着她的皮肤,这个吻又很久。然后他终于彻底地放开了她。
夜裏,姜阑看着男人抬起手,替她整理有些散乱的发。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这模样实在是过于帅气。
她的头发被他的手指拨到耳后,然后她的脸被他就势握住。
姜阑听到费鹰叫她:“姜阑。”
她答:“嗯。”
费鹰说:“你想一想,不用急。”
他是一个有足够耐心的人,这一点她之前就已经领略过了。
姜阑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他甚至没有深入地了解她的过往、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不知道他究竟喜欢她什么。她又有什么动人之处,足以让他说出那样一番话。
姜阑稍稍把身体的重心向后移动几寸,她的胳膊很自然地从他肩头收回:“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费鹰说:“姜阑,你人生中是不是很少有从心的时候。”
“从心”有多自由,就有多奢侈。从心是有代价的,从心的结果也是未可知的。很少有人能够轻易过这样的人生。
费鹰的语气太平常。似乎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无所畏惧。
这需要怎样强大的内在,可以从容面对从心所需付出的代价和带来的结果,无畏、不惧,勇往直前。
姜阑对上他的视线。
这个男人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魄力,也有一种足以让她动摇的魅力,他的人格和精神太罕见,她无法否认被他吸引,不止是身体。
这是费鹰。这是bboy
yn。
应该只有这样的人格和精神,才能做得出boldness和yn
capital。
费鹰看着姜阑,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这个女人的情绪很少有外露的时候,这样的平静对他而言居然也分外动人。
他忍不住用拇指刮了一下她的嘴唇。
姜阑被他撩得目光一颤。
费鹰低声笑了。
几秒后,姜阑本已收回的胳膊重又攀上他肩膀,她在他耳边说:“好的,我想一想。”
费鹰把她重新揉进怀裏:“还想再亲亲吗。”
在姜阑的舌尖被费鹰轻轻咬住的时候,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扣紧了他的肩骨。她想,她可能不需要再想一想了。但她没说出口,因为她知道今夜的自己是有多么的不够冷静。
姜阑不会允许自己在不冷静的时候做出任何决定。
小区裏有人从两人身后走过,轻声咳嗽。
姜阑推开了费鹰。
她垂下眼,自顾自笑了。
费鹰抬手揉了一下耳朵。他也跟着笑了。然后他摸了摸她的胳膊,说:“冷了,你上去吧。”
姜阑没有邀请他一起上去。她点了点头。
费鹰又说:“我今晚飞成都,然后去北京,预计周五回来。周五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他真的非常忙,比姜阑还要忙许多。
这么忙的情况下他还来这裏等着她、对她讲这样一番话,姜阑要说心裏没一点触动,那不可能。
于是她再次点了点头。
费鹰冲她笑了笑:“上去吧。”
回家后,姜阑走到窗边,拉开纱帘向楼下看了看。
男人还站在他的车边,没走。
大约过了一分钟,她的手机收到一条新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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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说,你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可爱。】
姜阑想,他揉耳朵的样子也有点可爱,她又不是唯一有点可爱的人。她看了会儿这个黑色的头像,又看向楼下,男人和车已经离开。
洗完澡后,姜阑把那只小公仔从门口玄关柜上拿下来,带回卧室,摆在床头柜上。
她摸了摸公仔,这次不是腹肌,而是耳朵。
和何亚天吃晚饭时,姜阑本想在回家后认真思考一下陈其睿给她开出的新机会和条件。按她平时的习惯,她会对它进行360度的全面分析,一条条列出pros和cons,预测系统性风险,对比可获取的回报,最后做出理性的判断和决定。
但现在姜阑不想做这个分析了。
她看了一眼床头的小人,把灯关了,直接睡觉。
第二天早晨到公司,姜阑直接去陈其睿办公室。她甚至没有用足陈其睿给她的一天。
陈其睿一早很忙,vivian挤出五分钟给姜阑。
姜阑进门后开门见山:“老板,我决定了,我要这个职位。”
陈其睿身体后仰,靠上座椅背。他很难得地微笑:“姜阑,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姜阑说:“那您忙吧。”
她说完就离开了,甚至没有用足vivian给她的五分钟。
何亚天中午的时候来找姜阑,笑得特别开心。他说:“neal找我了,也要给我这边加一个headcount,专门负责给电商买货。”
姜阑说:“老板难得大方。”
何亚天说:“你这次帮他省了多少钱啊。还有面对global那群挑剔得不行的家伙,你可以帮他省掉多少事儿啊。”
陈其睿的想法,何亚天也拿捏得很清楚。这都是多少年的外企人了,太知道老板想要什么。
有个像姜阑这样得力好用、抗压进取的下属,陈其睿离他想要的位子只会更近。
好的下属的确难求,姜阑计划下午找温艺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不过唐灵章却先来找她了。
唐灵章说:“阑姐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聊一聊我今后的发展。”
姜阑放下手上的事,说:“好。”
唐灵章的性格相对来说比较简单,没有什么覆杂的心思,和姜阑的沟通配合一直很透明顺畅,姜阑对她的工作也相当放心。
平常的唐灵章一般都是有话直说,但现在她先斟酌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阑姐,我听说了你要接新的电商业务。我想申请转去做品牌电商。”
姜阑没问她是从哪裏听来的小道消息。姜阑想了一下:“lynn,你知道我没有电商经验背景,我搭电商的团队,一定是要从外部找现成懂电商的人进来带这个小团队,你要是转过去,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直接向我汇报。这个你要清楚。”
唐灵章点头:“我想过了,我没问题。”
姜阑问:“你为什么想动?你现在的这个role是多少人想要的,这个你应该更清楚。”
唐灵章很坦白:“我觉得市场和行业的趋势在这裏,转电商,以后的工作机会可以更多,选择面也更广。”
做digital
marketing的人对线上风向的敏感度很高,唐灵章说得一点都没错,她的考虑也非常现实。
姜阑尊重下属的意愿,唐灵章聪明、学习能力很强,姜阑对她转岗的能力条件没有顾虑,而且唐灵章的背景可以更好地帮助到将来的电商营销。姜阑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了。等hr那边job
posting做好,你内部申请,走标准流程。”
唐灵章笑嘻嘻:“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