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祭殿,地处城南,占据了不小的一方土地。虽不似皇宫的琼楼玉宇、红墻绿瓦那般,给人美轮美奂的感觉,但灰白相间的砖石层层迭加,犹如天物,不染一分杂尘,带来的那份肃然起敬、如沐仙境,却是那些桂殿兰宫所不能代替的。
整个魂祭殿背靠灵山,得以吐纳天地灵气,仙蕴最盛。四周加固了围墻,层层包裹裏的建筑干云蔽日,仿佛与天相连,却隔着隐隐雾气,保持着它的神秘庄严。
作为仙家祭祀朝拜之地、举国上下最好的修习之所、京城乃至国家的护术,魂祭殿有着它不容替代的作用,而掌管着整个魂祭殿的国师,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因此,想要见上夜残一面难上加难。
哦,忘了说了,夜残就是国师大人。
花解元以前对这个人可以说是又惧又怕,在他看来,夜残就是个大魔头,偏偏位高权重、只手遮天。
想进入魂祭殿的人太多,在裏面谋个一官半职,下半辈子不愁吃喝不说,若是真在侍奉祭奠时能见上一面仙人,那可是做梦都偷笑的事,更别提学习法术了。但既然是这么光荣的使命,普通人自是没这个福气。每年,国师大人只会挑根骨资质最好的,拜入魂祭殿。
魂祭殿把守森严,裏面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令牌,凭着不同的令牌,可以进入魂祭殿不同的地方,当然,令牌等级最低的只能在外围打转,瞻仰一下魂祭殿的风姿罢了。
花解元看着月色迷离下把守得密不透风的魂祭殿,望而兴嘆。当初从这裏逃出去有多难,现在想要见到夜残就有多难。
转身拐进巷子裏,绕过几个巷子,推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小小的院子空空如也、破败不堪。手上沾着的厚厚的灰尘提醒着他岁月匆匆,看来今晚只能将就着住这了。
同是夜,魂祭殿的主殿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隔着深棕色的布幔,躺在床上的夜残突然睁开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凤眸如曜石般,在黑暗中流光溢彩。
这么快就来了吗?
左手覆上胸口,那裏似乎空了好久好久,如今这鲜活的感觉又是什么?那种如同註入了新鲜血液一般的感觉,血脉贲张,让人如此期待。
看来,他该为两人的再见制造点机会了。
夜残微微一笑。
他的小人儿,不要着急,我不会让你等待太久的。因为就连我自己,对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也已经快要不耐烦了呢。
旁人都说,心裏藏了事会睡不着,可等花解元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在京城短暂的安全感让他稍许松懈了,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他决定还是上街买两个包子填饱肚子再说。
熟悉的街道,热闹的集市,随处可见的酒馆茶楼、戏楼曲园,这才是京城啊!
“热腾腾的包子咯!”
“老板,来两个包子。”
“好咧!”
捧着冒着热气的包子,花解元边走边吃,漫不经心地想着事。
突然间,一段对话吸引了他的註意。
“哎,我说,你们听说没有?昨天晚上皇上梦魇了,就连早朝都没去。据说是妖物作祟,一大早上就下旨传了国师去作法。”
“我也听说了,今早老远瞅着国师带了百十号人去皇宫,那气势,别提多威风了!”
“是吗?那你看见国师长什么样没有?”
“国师大人是什么人?我们普通人哪能见着的,不过他可是被八个人用轿抬着的。隔着一层紫纱,虽然看不见脸,那姿态,确实是天人下凡啊!”
“哎哟哟,不得了啊!”
花解元会心一笑,八抬大轿,倒是夜残的作风。
正要继续咬包子,花解元的动作猛然一顿。
等一下,他们说夜残去了皇宫?
花解元笑意更浓,他想他有办法了。
瑞亲王府。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过后,开门的是王府的老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