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光秃秃的,只能在应该长有眉毛的地方看到两道浅浅的白印。眼皮臃肿,泛着青乌,远处看像是有两个很重的黑眼圈一样。女人身穿一件青色长袍,松松垮垮,这显然是一件并不合身的外衣。莫随尘低头,发现女人赤足而立,脚上的指甲全部都是黑色的,似乎被碳火熏染过。
看到女魃的可怖模样,有女人暗暗倒吸一口冷气,极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发出惊呼。
莫随尘开门见山:“我们想请神女出山。”
女魃冷笑:“你倒是不客气!”
莫随尘施礼:“九黎——北溟玄老杨崇离施术引水,淹没帝军军营。大水肆虐,聚洪成灾。若不阻止,必酿大祸。。。”
女魃抬眼看一旁的阴烛:“父王让你们来的?”
阴烛摇头:“不是。”
“杨崇离水淹帝军,父王的军队全军覆没了吗?”
阴烛:“没有,黄帝料事如神,早做打算。”
女魃一笑,这个笑容裏莫随尘竟感到了一丝悲凉。只听女魃背对众人走到桌前道:“那你们还说,不是父王来找我。。。”
阴烛一楞:“你的意思是说,今日我们来找你是黄帝的意料之中?”
川调妹子心直口快,小声喃喃道:“那他咋不自己派人来,还让我们大费周章。”
女人们连忙堵她的嘴,女魃却并没有生气,而是轻声道:“就是他做不到,才只能看着你们来做。”
阴烛皱眉:“什么意思?”
神女沈默片刻,没有回答阴烛的问题。她在屋子裏赤脚走了两圈,然后站定在众人的面前,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我是谁?”
所有人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女魃又问:“是人,是神,还是妖?”
莫随尘微微蹙眉,看着面前相貌可怖的女人,表情覆杂。
女魃突然指着莫随尘问:“我问你,我为黄帝之女,为黄帝生养,我是谁?”
莫随尘:“是人~”
“我再问你,我得道成仙,修行于昆仑,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我又是谁?”
莫随尘神情落寞:“是神~”
“我还要问你,如今天下战乱,我以此身出山救世于水火,造福苍生,苍生眼中,我会是谁!”
莫随尘默默底下了头:“是妖。。。”
女魃猛的一拍方桌,看向众人:“那你还请我下山吗?!”
“请。”
女魃双目微睁,呵呵笑了:“还真是一句无情的回答啊。”
莫随尘恢覆往日的平静:“神女会生气,就代表你已经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否则,自己也不可能站在这裏。逃避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她又何必让一群麻烦登上昆仑。
女魃背对众人,伸出手臂在空中挥了挥:“别说的我那么伟大,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圣人,所谓的伟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女魃没落的垂下头,那背影看上去有些孤独。她沈声道:“多年前,我升仙入昆仑时,父王曾为我起卦,问卜吉凶。依据卦象所言,永坐昆仑方保一生安泰,他日若下山出世,必堕魔道万劫不覆。。。”
莫随尘微一沈吟,抬头看女人:“神女,命数天註定,但背负它的是人。脚长在自己的身上,谁也代替不了。”
女魃瞇眼望向莫随尘:“你说什么都没有用的。或许我真的註定要走这一遭,背负我的命,我的业。但那并不是在今天,并不是和你们。”
莫随尘表情泰然:“神女,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他缓缓走到女魃身边,低声道:“在下一介凡人,天命这种东西我不懂。但我可以为神女留下一个筹码——”
女魃蹙眉,楞了楞:“什么筹码?”
听着莫随尘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不知道男人葫芦裏到底卖的什么药。却见莫随尘不紧不慢的从怀裏掏出了一块残甲片,放在了女魃面前。
阴烛一眼识出了,这是当初那个九黎家的老妪手中之物,是他儿子战死沙场时所留下的遗物。他看向莫随尘,却见莫随尘正好也在看着他。莫随尘走回到阴烛跟前对男人道:“你曾经说过,赵希吟之所以杀死了掌握着秘密的那位老婆婆,是因为这个秘密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
阴烛眼前一亮:“难道说,这个残甲。。。”
莫随尘点头,转身看女魃:“神女,这片战甲中封印着八位兵主其中之一的神力。”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吃惊的瞪大眼睛。她们神情覆杂,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