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只剩下了一个遭受世人唾弃的可怜虫。
白嵘甫房间内,沸沸扬扬。一度成为假死人的白府小公子,终于在数月之后再次恢覆了神智。等阴烛赶到现场时,莫随尘和石娘早就已经站在人堆裏了。
阴烛环顾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忙的不可开交。端茶的,送水的,拿这拿那,由管家婆带领着,吵吵嚷嚷的进进出出。唯独自己是那个游手好闲的一个。
远处,莫随尘似乎正在和白嵘甫以及请来的郎中交谈着什么,阴烛不好插嘴,也不想插足此事。阴烛暗想:现在的自己还是离着莫随尘远一些吧!保持好距离~
阴烛在中堂裏来回踱步,无意中抬头看到了墻上的壁画,那幅圣兽白泽图,不觉瞇了瞇细眼。白府的往事,这几日裏已经听莫随尘讲述过了,大抵了解到这只上古神兽于白府而言的分量。他久久凝视着眼前的画,神情覆杂,眼中闪烁出奇异的光彩。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嵘甫註意到了堂中的阴烛,缓缓走到了男人的身边。
阴烛感受到白嵘甫的靠近,他凝望着壁画,似有意似无意的开口道:“这个老小子做了几千年的缩头乌龟,躲在深山老林不问世事。老天神当年三次请他归仙位,他却扮老态龙钟,假装没听到~”
白嵘甫听着,脸上没有浮现任何表情,只是平静的说:“小小白府,劳您动手,实在惶恐~”
阴烛也不看他,嘴角勾笑:“白家主言重了~你师父装傻充楞几千年,唯有眼光最毒。”
随后,阴烛回头深深望了一眼白嵘甫。
白嵘甫脸色有些黯淡:“家师说过,自己愚昧,见不得世面。”
阴烛嗤笑:“哼~那老小子是聪明的只剩装傻了!”
随后他又语重心长的对白嵘甫道:“况且,我和你师父有些交情,你会识得我也是他告诉你的吧~”
白嵘甫捋着胡子,回忆道:“三生门,阴九爷。家师交待过,数年后相遇时,要替他对您说句——感谢~”
说着,白嵘甫对阴烛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阴烛没有回应,受了这一礼,然后反问:“他还让你说什么?”
“还有——抱歉~”
阴烛实在忍不下去,他转身对白嵘甫大声抱怨:“那头三眼驴,他不是能掐会算嘛!早料到会遇见我,他有本事自己来给我鞠躬啊!让小徒弟替自己赔礼算什么本事!!!”
白嵘甫听着,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您稍安勿躁~”
“所以呢,他现在躲哪儿去了?!”
“昆仑。。。”
“昆仑?!他还挺会选风水!等着吧,事情忙完我就上昆仑,爷倒要看看那只老狐貍下不下山!”
白嵘甫呵呵笑:“咳~家师还说了,如果九爷要去寻他,他就即刻搬家~”
阴烛:“。。。。。。”
“我觉得师父是认真的,劝您别竹篮打水~”他伸手一指墻上壁画,“这画就是家师让弟子画在此处的,他说。。。”
看白嵘甫欲言又止的样子,阴烛追问:“说什么?”
“他说,您若甚是想念他,可以多看几眼此画。。。九爷,您去哪裏?”
阴烛二话不说掉头就往门外走:“上昆仑,烧了那头死秃驴的尾巴!!!”
白嵘甫拦他,很是无奈:“您别动气,不要和那个老东西一般见识。。。他说过,时机成熟时,他自然会来相见~”
阴烛黑着脸看白嵘甫,随后嘆了一口气:“我最讨厌他的地方,就是那副看穿一切的样子。不论外界多少血雨腥风,他都只做看客。算了,他还是不要来见我的好,见了不会有好事情~”
阴烛说话时,神情有些恍惚,一段久远的记忆片段不受控制的流进了大脑———
“白泽,你不能这么走掉!”
“天下这么大,哪裏不是家~”
“你这么做,他们会怎么想?”
“脑袋长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怎么想都可以~”
“你!”
“阴烛~祝愿我们再不相见。。。”
“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狂死的!!!”
“哈哈哈,那样也不错!”
“白泽!快回来~”
“不相见,便相安,不要太想我~~”
然后,是一个白衣少年离去的孤单背影。
作者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