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随尘笑。他屏息,将手放在琴弦上,开始一根一根一寸一寸的抚摸古琴的每一个地方。随后,他手指一动,破旧的老琴在莫随尘纤长手指的挑拨下,竟真的飘出了如仙乐般的音质。仅仅只是一个音,柳小七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静了~
所有人不语,静静听着。第二个音,第三个音,不断有音节从莫随尘的指尖滑出,飞入每一个人的耳朵裏。莫随尘边思索边演奏,可越是演奏下去,莫随尘的脸色就越是难看。开始时候只是几个简单的音节,磕磕绊绊的组合在一起,随着莫随尘指尖的律动不断加快加强,奏出的琴乐也变得越来越连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人陶醉。
当音乐演至精彩时,琴弦却‘铮’的一声,停止了。莫随尘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与焦虑,就在刚刚,他演奏出了一段——《广陵散》。
金镶也听出来了,震惊万分对莫随尘道:“坊主~这是。。。”
莫随尘点头,没有做声。一旁的柳小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奇怪的问:“大哥哥怎么不弹了?后面应该是。。。”
说着,柳小七轻哼着将后面莫随尘没有演完的部分哼唱了出来。本来此时出现的《广陵散》就已经够令莫随尘惊讶的了,可更加出乎莫随尘意料的是柳小七的反应。
金镶追问:“黑小七,你居然学习过《广陵散》?”
柳小七疑惑:“什么伞?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大家闺秀,不懂什么琴棋书画~”
莫随尘插话,声音有些急促:“小七,告诉我,刚刚的曲子你为什么会知道后面的旋律?”
柳小七挠头:“因为我听过~”
“在哪裏?!”
莫随尘和金镶几乎是同时发问。
“就在阿爹的房间裏,”柳小七一脸满不在乎,“他的房间裏经常会传出刚刚那段曲子,听的多了,便记下了~”
莫随尘差点把琴摔在地上。就在这一刻他好似大梦初醒般,瘫坐在蒲团上。金镶过来扶他,他却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原来阴烛说对了,所有的事情真的都和柳阿生有关。
莫随尘又问:“小七,你阿爹不是书生吗?怎么还懂琴?”
柳小七道:“他早年是被一个江湖艺人养大的,学了些本事。唱戏、画画、弹琴、卖艺,都是在那时候学会的。后来,艺人把他送到私塾念书,本来是想着能让他管理生意,可书还没念完老艺人就染病去世了。阿爹性格本来就懦弱,并不喜欢卖艺的行当,便只说自己是个读书人,可以给人作画,对以前的事情只字不提。”
莫随尘听到这恍然大悟,心道:他说他是画师的时候我就应该註意到的,还真是一双不做粗活的手啊!
他转念又想:《广陵散》与他有关,妖雾与他有关,白长衷等人的死也与他有关。柳阿生,他到底是什么人?!
莫随尘突然又想到前去寻找柳阿生的阴烛,脑袋忽然嗡的一下,好似被雷劈了一般。他一下子从蒲团上站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充斥了莫随尘的全身。他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的对二人说:“我可能要出去一趟,你们留在这裏守好阿衷!”
金镶:“可是坊主,你的眼睛还没有好。白家主说了,视力恢覆之前,你将用不出灵力,现在的你什么也做不了的~”
怎么可能等到视力恢覆,别说四十九天了,莫随尘一天都等不得。
莫随尘拍了拍金镶的肩膀道:“你去把石娘找来~我要见她。”
莫随尘带着石娘离开魏城是在阴烛走后的第八天。整整八天裏,阴烛始终杳无音信。莫随尘知道石娘可以通过传音来联系阴烛,可石娘尝试了几十遍,却没有得到对方的任何回应。莫随尘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的煎熬。对,是煎熬,好像整个人置身在点着火的油锅中,等待油温慢慢变热。他一刻也呆不下去,安顿好柳小七等人后便和石娘一起直奔了山村。
在路上,石娘看着一筹莫展的莫随尘,安慰道:“公子,您不必太担心。我家爷不是一个普通凡人能动的了的~”
见莫随尘好像没听到一样,石娘又补充道:“您不知道,九爷到底是什么人~”
莫随尘冷冷说:“是,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他现在只想知道,阴烛在哪儿,在干什么,是否平安~
石娘见状,眼珠一转,又说:“公子,相信石娘,爷真的没事。不信,你看!”
说着,她将右手抬起,一个通体漆黑的手环从衣袖裏露了出来。但是她马上意识到,莫随尘无法看到,便小心翼翼的说:“公子,我手上的这个手环其实是由九爷的头发所化,连结着九爷的灵气。现在它完好无损的戴在我的手上,灵力的流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就说明手环的主人是平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