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补这把琴的琴骨吧!我不会那么做的~”
这无疑于是要莫随尘亲手断送掉柳阿生的瑶琴。
柳阿生却不以为然:“公子,我说过了,此生再不抚琴,留着这把琴又有何用呢?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
“可这是你师父留给你的,又保留着许多你与娘子的回忆。。。”
柳阿生摇头,目光坚定:“师父教我抚琴时,我怨恨他。我用此琴弹奏《广陵散》时,已经让它背上了血债。有人对我说过,楚娘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说到这,柳阿生挠着头:“诶?是谁说的来着?反正,这把琴给我留下的全是不好的经历,我有很多次抚琴时都听到了它的悲鸣。若它这一生还能做好一件事,我想就是这件了。”
莫随尘默默听着,如鲠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柳阿生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莫公子,我看过这把琴了。它的主人一定像珍视生命一样珍惜它,能为这样的古琴挽回命数,是我的缘分,也是我的瑶琴的福气~所以,下决定吧!”
莫随尘抬头,对上柳阿生那双有神的眼睛。他又低头看了看石桌上并排而放的两把年岁都已经很大的老琴,哀嘆一声。
“好吧~我知道了,我替红叶姑娘谢过先生了~”
于是,莫随尘将两把琴带回了金拾坊。整整一天的时间,红叶的古琴终于在莫随尘的手中重新焕发了生气。莫随尘望着柳阿生那把永远沈默了的瑶琴,深深低下了头,以一位琴师的名义给与这把古琴最高的敬意。然后他将它永远封存在了金拾坊裏。
当天夜裏,莫随尘在睡梦中再次回到了那个山洞。相同的场景,莫随尘并没有感到惊讶,他平静的站在洞前,深吸一口气,缓缓向前走去。山洞裏的每一处转弯,莫随尘都记得,毕竟这条神秘的洞穴他已经走过三遍了。他暗想:接下来是岔路口。
果不其然,莫随尘面前的山洞一分为二,两条不同方向的去路摆在他的面前,虽然等待着他的都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莫随尘并没有动,而是下意识的朝身旁瞥去。
一个男人,站在那裏。
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头上的黑发并不怎么规整的高高束起,耳边有许多碎发散落下来。那身影看上去很是消瘦,纤细的手臂正朝莫随尘挥舞着,示意他过去。莫随尘看了看男人,还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这时,男人的面容清晰起来。这个人当真很瘦,感觉推一下就会倒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过于消瘦的原因,男人眼窝凹陷。那是一双无比忧郁的眼睛,似乎心中充满了忧愁与无奈。莫随尘看他,男子的脸倒是生的清秀,脸色似乎比上次遇见时要好看了许多。
那男子见莫随尘走到了自己面前,微一行礼。莫随尘礼貌的回礼。随后,男人便转身朝右手岔路走去。那意思很明显,要莫随尘跟着他一起走。莫随尘微一沈吟,还是跟在了男人的身后。这条山洞格外阴暗潮湿,路也比先前难走了许多。莫随尘不免慢下了脚步,前面的人发现莫随尘速度变慢,便也放慢了脚步。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这条洞穴裏走啊走,接下来他们又遇到了好几个岔路口,灰衣男子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其中一条,然后钻了进去,莫随尘也只好跟随着钻过去。
男人一言不发,莫随尘也一言不发。他自己都很奇怪,居然就这样跟着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莫随尘实在走不下去,他甚至在怀疑自己的行为是否真的有意义。他突然住了脚,不再往前行进。前方,灰衣男子似乎感觉到了莫随尘停下了脚,便也停了下来。
莫随尘:“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男人不语,也没有回头。
莫随尘又问:“你是不是知道怎么从这个山洞走出去?”
男人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莫随尘蹙眉:“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裏?”
过了许久,男人缓缓转过了身。山洞内,昏暗无光,莫随尘无法看清面前的人的表情。只听,灰衣男子开口道:“坊主,跟我来~”
那声音非常轻柔,像一片羽毛拂过耳畔。若不是因为洞穴内安静异常,莫随尘真的怀疑自己刚刚到底有没有听到男人说话的声音。
莫随尘瞇起眼,沈声道:“你认得我?”
男人稍稍点了一下头。
莫随尘有些奇怪,因为他并不记得自己遇到过这个男人,便追问:“我们见过吗?”
灰衣男子:“当然~”
莫随尘更加摸不着头脑,他飞速的在大脑中搜索有关这个男人的事情,可一点收获也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
“茕桑。”
第二天,莫随尘来到盛世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