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了一整天,连带着写作业的速度也因此提高了不少。到傍晚时,赵诗华已经写完了□□成,几个难点也在卓思奇的解释下弄清楚了。
她伸了个懒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记起来还没有买下周的水果和零食。因为学校的宿舍实行封闭式管理,住宿生周一到周五是不能擅自离校的。
跟许多人一样,赵诗华也是见了零食就收不住手的馋猫。不知道是不是跟家裏开餐馆有关系,她在别的地方花钱从来不大手大脚,唯独在吃上面不计较。
从超市出来后,她不仅在书包裏塞满了零食,连两手也不空着:左手提着两袋水果,右手提着一箱果味牛奶。虽然学校的小卖部也有牛奶,可总归不及超市的实惠和丰富。
虽然肩上和手上都沈甸甸的,几乎到了步履维艰的程度,但赵诗华的心裏却是充实的满足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饿肚子时买到了刚出炉的甜面包,拿在手裏还透着暖意;又或者是冬天裏摆满了一桌子的食材,火锅的热气正咕嘟咕嘟冒上来——这是食物带来的向往与幸福。
赵诗华迫不及待地往回赶,心裏想着待会儿吃晚饭正好可以把香辣豆干和到饭裏,饭后再把月饼吃了。要是还有杨枝甘露就好了,酸酸甜甜的配在一起正好。
上下九的美食记忆依然清晰地留在舌尖,她不禁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地道的美食家。
赵诗华越想越馋,本想着加快几步赶上前面的红绿灯,结果鞋尖还没碰到第一条斑马线,马路对面就闪了红灯。虽然身后还有人在往前跑,她还是乖乖地收住脚等着。
羊城中学的不远处就是繁华的闹市区,因此学校前面的马路上车流量不算小。天色向晚,赵诗华的目光从西方即将落幕的火烧云移到高楼上渐次亮起的灯光,再落到楼下商家花花绿绿的招牌和路上嘈杂的车水马龙,最后又回到信号灯上。
还是红灯。
等等,斑马线的另一头似乎有个人在对着自己招手。赵诗华瞇起眼睛定睛一看,发现对面的裴纳川正单手扶着自行车,另一只手朝自己挥了挥。
不是明天才上课吗?他怎么会从学校裏出来?而且白天也没在教室裏见到他。
不过在她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前,赵诗华就已经不由自主地举起手去回应对方的招呼了。倒不是因为有多熟,毕竟她跟他基本上只在白云山上那一次说过几句话而已。这样的条件反射更像是别人说完“谢谢”,自己就一定会回一句“不客气”一样。
只可惜赵诗华纵然臂力尚可,哪怕提着十来斤的东西也可以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儿,却高估了塑料袋的质量。
大概是因为她猛地一拎起来,动作幅度太大,导致袋子承受不住,竟然嘶啦一声从底下裂开了,留到晚上的芒果、明天要吃的香蕉还有后天的苹果尽数掉了出来,滚落一地。
她顿时傻了眼,僵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蹲下身去捡水果。
赵诗华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恰好这一刻人行横道的红灯变成了绿灯。如果仍是红灯,她还能把过错都推到面前疾行的车上,怪它们轧坏了好好的水果;而眼下的车辆仿佛都特意为她停了下来,她只能红着脸从车轮底下救出水果。
有几个好心人帮忙捡起来递给她,她也只是接过来低着头一个劲地说谢谢。直至视野的上方出现了自行车的前轮:“我来帮你拿吧。”
赵诗华尴尬得不敢抬头。因为有一个塑料袋坏了,她只能把全部水果都放到另一个袋子裏,可还是有一串香蕉塞不进去。而且这个袋子看起来也是岌岌可危,随时可能破掉,到那时自己可就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在裴纳川的面前,自己好像总是在出糗。上一次是披头散发地迟到,这一次是水果掉了一地,下一次保不准还会发生点什么事情,或许是跑步时摔了个狗吃屎?呸呸呸。
赵诗华又想起小学作文裏常用的那个比喻——“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可惜她既不是鼹鼠,也不能当场化身石像,在马路中间蹲一辈子,最后只好抱着一大袋子东西,歪歪扭扭地站起来,挤出一个假笑以掩饰当下的窘迫。
“呃……你怎么今天来学校了?是有事吗?”
说完这句话赵诗华就想抽自己两巴掌,别人要帮忙,自己反过来去质问对方。口拙至此,还是乖乖闭嘴为妙。
裴纳川似乎并不在意,他把自行车推到近前说:“你把一些水果放到我车筐裏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然而事实证明她不可以。就在赵诗华刚说完后,旁边的汽车突然“哔——哔”地按了两下喇叭,因为就在跟前,吓得赵诗华一哆嗦,怀裏的苹果又不听话地掉下去一个。
裴纳川无奈地笑笑,迅速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苹果:“红灯了,我们先退回去吧。”
而当时的赵诗华八成是被鸣笛给彻底地吓傻了,竟然连转身都忘记,就直接倒退着走回去,像个尚未开发好的初级机器人。
“餵,小心后面的臺阶啊!”裴纳川赶紧用拿着苹果的手背抵住赵诗华的胳膊肘,示意她别再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