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帘子落了座。
直到落轿。
季悠悠挑了帘子,绿央忙扶着季悠悠下来,前面便是安乐镇的大牢,不知怎的。走到了这边,季悠悠觉得有些压抑。
大牢裏头泛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季悠悠不禁打了一个哆嗦,狱卒等自是早就被交代了。季悠悠一路畅行无阻,而看守监狱的牢头也是阿谀地一路领着季悠悠入内。时不时介绍一下这裏的情况。
季悠悠深深憋着一口气,只觉得这裏的空气,十分的……不新鲜……
不,是恶臭,隐隐散发着一股恶臭。
牢头打开一扇狱门,这才对季悠悠道:“郡主。便是这裏了,郡主仔细着,这犯人都是不长眼的。”
若不是牢头这样说,季悠悠也想不到,风度翩翩的周日安,如今竟然是眼前这个臟兮兮的人?
绿央看到现如今眼前的人儿,一时间也有些错愕了。
周日安闻言,这才转身,见了季悠悠。也不行礼不说话。
季悠悠顿了顿,对牢头道:“你下去吧。有什么事儿我会叫你,我想单独和他说说话。”
牢头忙应了季悠悠的话,弓着身子,便是下去了。
季悠悠微微皱眉,见周日安如斯,也只得深深感嘆,顿了顿,才缓缓道:“如今见了我,你可有什么要申诉的吗?”
“没有。”回答季悠悠的,是周日安冰冰冷冷的两个字。
季悠悠无奈,见绿央在自己身后紧紧咬着唇,这才道:“我也不想见你,你做的那些事情,足够让我觉得恶心。只是……你纵然是如此狼心狗肺,还有人愿意惦记你。”
“周日安,你如何会变得如此没有良心啊。”
季悠悠这话是恨铁不成钢。若是他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与绿央互相有情义,便也是成就一段美好姻缘。只是他卑鄙得连自己的兄长都要弄死,连自己的婚姻都要出卖,连自己的朋友也要利用。
周日安闻言,这才有些痴怔,顿了顿,才道:“小怜,你走吧,我根本不是原来你的那个日安哥哥了。”
绿央泪眼婆娑,并不说话,几人僵持了许久,直到绿央发问,周日安这才渐渐打开了心扉。
“寒门难出贵子啊。当初我与哥哥两个人相依为命,结果却是任人欺凌。因为我们家穷,连长辈立下的婚约也变得不作数。呵呵,这就是人啊。”
“我在书院裏头是最用功读书的一个,谁能比得上我的用心?可是同窗都是欺侮我,凌辱我,就连老师都看不起我,说我是懦夫、书呆子。”
“我不敢辩驳啊,我怕一争辩,自己就被人赶出去,那样的日子,我再也不想重来了。所以这一切我不后悔,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你们逼我的,我若不为自己着想,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要欺负我!”
“都是被你们给逼得!”周日安最终声嘶力竭得大吼了一句。
听她一一叙述命运的不公和无奈,季悠悠心裏也是难受无比。的确,他曾经遭受了无数白眼,无数贬低,无数嘲讽,这样的命运下,他必须反抗。
他是一个害怕输的人,因为他输不起。
有些人总会在命运给予选择的时候走向另一个极端,他要报覆,狠狠报覆,他要出气,狠狠出气。
这才越陷越深。
人之初,性本善,虽然是这样一个阴险狠辣的人,但是他曾经也是内心充满了善心和阳光,面对弱小的绿央,毫不吝啬伸出了援助之手。
就是这样的关爱,让绿央一生铭记。若是他能给正视自己,正视人生,想来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吧。
季悠悠和绿央离开大牢的时候,绿央又一次回头,接触到周日安的目光时候,不觉泪蒙双眼。
他说:我多希望你记忆中的我是完美的样子。我多希望我们没有长大后的相见。
只是希望总归也只是希望。
绿央只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小时候熟悉的童谣:芦苇芦苇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芦苇最知风儿暴,芦苇最知雨儿狂。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裏捉迷藏。多少高堂名利客,都是当年放牛郎……芦苇高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芦苇最知风儿暴,芦苇最知雨儿狂。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裏捉迷藏。多少高堂名利客,都是当年放牛郎……
季悠悠和绿央缓缓从大牢裏走出,两人均是一路无话。
刚走到出口,只见外有有些吵吵嚷嚷的,季悠悠不解,便是上前想要询问几句。
牢头眼疾手快地见到了季悠悠,忙走上前来,微微一福,笑道:“郡主您出来了?怎么不唤了小的一声,好引着您出来呢。”
季悠悠只淡淡问道:“外头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