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就是古代的读书人和二十一世纪的读书人大有不同,他们大多有些清高自负,且满是“之乎者也”,在季悠悠眼中便是无比迂腐之人,季悠悠虽然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但自认为是一枚“女汉纸”,也就是粗人一个,受不了满口大道理。
故而,她此次便非孤身一人,而是拉上了刘安作陪,一同前去。
孙夫子年过六旬,已经是满头白发,留着长长的胡须,一个人静静坐在铺子的一角,翻阅着一本《孟子》,整个铺子裏就孙夫子和一个小厮,那小厮叫做阿昌,也是个读书人,只是家裏贫穷,交不起学费,只得是自学成才。
孙夫子看阿昌可怜,便让他来书店打杂,空闲时间便允他在这裏看书,每月还另外算了三吊钱给他,阿昌十分感激,对于书店的事情也格外认真。
季悠悠入内之际,阿昌只以为她是来买书的,倒是鲜少有女子进入,虽然看着季悠悠的打扮,知道也是个大家闺秀,却心中也忍不住流露出几分狐疑,这才走近礼貌问道:“夫人请进来随便看一看。”
季悠悠对他一笑,这才糯声道:“我是来找夫子的。”
孙夫子闻言,这才放下了手中的书,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妇人,这才开口问了句:“这位夫人是……”
刘安忙是解释道:“夫子,这是叶家的少夫人,来和夫子商量一些事情,不知道夫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孙夫子微微一滞,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才道:“哦哦,可以可以,夫人裏屋说话吧。”
阿昌有些迟疑地看了季悠悠一眼,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升起了几分不祥之感,面上却也未表露,忙跑上前去,替季悠悠和孙夫子挑起了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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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事
孙夫子顿了顿,这才又回头吩咐阿昌,只道:“阿昌,去倒茶来。”
阿昌应了一句,忙是下去了,孙夫子这才转身对季悠悠道:“叶夫人,请随意坐。不知夫人到此,有何贵干?”
季悠悠先是言了谢意,听其发问,这才轻声道了句:“夫子,实不相瞒,今儿个怀璧这样冒昧造访,是为了夫子的铺子。咱们叶家看中了夫子这间书店的铺面,所以想来和夫子商量商量……”
孙夫子还未说话,端着茶水入内的阿昌听了,却是脸色煞白,一时间怔怔地不知所以,身子微微一楞。
刘安见阿昌入内,这才侧了侧身子,阿昌这才回过神来,忙是将茶水奉上:“夫子,叶夫人,请用茶。”
“多谢。”季悠悠双手接过,浅浅一笑,覆又是启唇道:“劳烦了。”
孙夫子抬眸对阿昌道:“阿昌,如今外头没人,你先去看着吧。”
阿昌应了,这才俯身下去,季悠悠端起茶盏轻轻抿了几口,覆启唇继续道:“也不知道夫子有没有兴趣听一听咱们家开出的条件,也权当是听着玩吧。”
孙夫子眉头深深锁着,季悠悠知道,看样子,他是十分不愿意的。
可是……他有他的难处,季悠悠此番前来,无疑不是给自己指了一条明路。
孙夫子顿了顿,这才轻声道了句:“那么夫人请说。”
季悠悠这才一笑,只缓缓道:“怀璧知道夫子宅心仁厚。开这间铺子更多的是为了传扬孔孟之道,推己及人,让读书人有书可读,但是大开门做生意的。如何不能晓以利弊呢,怀璧只希望用镇西的铺子与夫子做了交换,实不相瞒,怀璧是看上了这铺子的地段,想要拿来一用。夫子放心,叶家不会亏待了夫子,一定会好好补偿的。”
她又是顿了顿,见孙夫子没有任何反驳之意,这才笑了笑,只接着道:“只要夫子愿意帮怀璧这个忙。另外叶家还愿意单独支付给夫子二百两银子。以作感谢。而叶家也一并承担铺子的搬迁事宜。店铺也会贴上搬迁的通告。”
孙夫子不是实打实的生意人,所以季悠悠没有打算利诱,而是提出来以铺换铺。而最要紧的便是叶家同时再支付了银给孙夫子,二百两不是小数目,也够孙夫子的孙子孙冠玉上京赶考的一切吃穿用度了,解决了孙家的一个大难题。
知道他们最需要什么,才是最要紧的。
孙夫子听了,也是深思,按照往日,他早就把季悠悠这样的人赶出去了。士、农、工、商,商人为最末等,而自己是读书人。最是看不起的便是事事以利益为先的商人,可是在钱财面前,谁能免俗呢。
他们孙家举家都是读书人,却过得清贫,不过一间瓦房蔽身罢了,而这铺子,还是祖上的基业传下来的,加上平时的乐善好施,孙夫子在安乐镇除了好名声以外,便是什么也没有了。
孙夫子顿了顿,也是细细思量了一番,这才道:“叶夫人,此事,还得容老夫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