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的鸡蛋清,只是还是有好些头发被黏住了,见季悠悠如是狼狈的样子,莫晚霜这才怯生生问了一句:“沈……小姐,哦不,叶少奶奶,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我家裏头洗一洗。我家离这边很近,拐一个弯儿,走了那条小巷子就是了。”
季悠悠无法,只得应了,这才随了莫晚霜和莫老爹一同过去。
直到走到莫家,季悠悠才吃了一惊,那条巷子走过去,路途虽然不远,但是低矮的泥土房子,乍一眼看过去也实在是简陋不堪。
院子裏还养着几只小鸡,都是雏样,该是新孵出来不久的小鸡,季悠悠想,大概也是因着有了小鸡,莫老汉才去街上,想要卖掉长成的鸡,好换一些钱。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莫家这样的景象,季悠悠心裏有些难受。
莫晚霜请了季悠悠进来,打了一大盆水,又拿了一块帕子过来。皱皱的一块帕子虽然已经洗的发白了,但是很干凈,季悠悠见她递帕子的手,上面有好几道深深的沟壑。
“少奶奶,给您。”莫晚霜的声音还是喏喏的,“快洗洗吧,这帕子……是干凈的。”
后面那句话很小声,但是季悠悠还是很清楚地听到了。她是知道这些大家小姐的,从小就是矜贵着的,只怕她嫌弃自己家的东西。
季悠悠一笑,只是接过,这才道:“谢谢你。”
莫晚霜听了,似乎有些受宠若惊,只是抬头羞涩一笑。
015
搀和
季悠悠这才註意到了她,莫晚霜长得也算是秀气,不过脸上有些许小雀斑,因着皮肤本身不是很白,倒也看不出来。
其实仔细看她,还是好看的,虽然说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一个标致的女孩子。她一直是怯懦害羞的样子,想必也是一个正正经经的女孩。
想到这裏,季悠悠心裏有十分不是滋味。这样如花的年纪,对爱情自是向往,却生生被人辜负。也许沈斐初次见她,不过是轻佻地搭上几句话,并未曾付出真心。而她如斯单纯,就这样把那个男人记在了心裏。
而今却落了这般,玷污了清誉,这辈子,怕是都抬不起头做人了吧。
莫老汉的妻子邹氏,听到院子裏的声响,这才出了屋,大声道:“霜儿,他爹,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咱们家的母鸡和鸡蛋都卖出去了没有?”
邹氏头发花白,手中还拿着针线,见了季悠悠这样一个打扮贵气的大家夫人在自家院子裏,这才惊讶着走近:“这位……是……”
莫晚霜忙解释道:“娘,这是大姐夫家的怀璧小姐。”
邹氏原本还是带着笑容的,闻言却蓦然冷了神色,只道了句:“沈家的,来我们这破落户儿做什么。”
想是邹氏对沈家还是颇有怨气,所以她面对季悠悠的时候,也没有个好脸色。又转过了身,对着莫晚霜道:“沈家害你还得还不够吗?还这样巴巴地要你拿着我们家的臟东西去伺候着,咱们和沈家是姻亲,除了咱们家没钱,从来不比他们差一分,要你为奴为婢贴上去做什么?”
莫晚霜听了这话,羞得只想立刻钻到地洞裏头去。邹氏的话直直戳到了她心裏的痛楚。
季悠悠心裏蓦然一紧,却是放下手中的帕子,只递给了绿央,这才上前,缓缓道:“莫大娘,今儿个是怀璧唐突了。怀璧知道关于晚霜和斐儿的事情,是沈家对不起你们,等斐儿从京城回来,沈家无论如何,也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咱们是绝对不能耽误了晚霜的。”
邹氏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季悠悠,这件事儿出了之后,沈家对自己家的态度一直都是冷冷淡淡,她也知道那是沈家看不起自家穷,加上这檔子事儿,实在乱了辈分,自己也没那个脸去和沈家说,这才所有的痛苦都往心裏咽了下去。
莫晚霜也是惊讶地看了季悠悠一眼,心下大为感激,季悠悠顿了顿,又道:“这事儿沈家没有人出来做主,是沈家的不是,虽然我现在是外嫁女,但终归也是沈家的人,这事儿我会去和爹爹商量的。再说咱们两家,原本就是姻亲,也算得上是一家人。”
邹氏听了,这才道了句:“若小姐不是来框老身的,老身先给小姐说声谢谢。”
邹氏的言谈举止之间,自有气韵,倒不像是一介无知农妇,季悠悠不由对她刮目相看了几分。
倒是莫晚霜在一旁听着她们说话,却是低下了头去,并不做声。
从莫家出来,绿央便是着急问道:“小姐就这样应承了下来,可是不妥。这事儿本就是一件头疼的事情,沈家要头要脸,老爷定然不可能允了少爷娶了晚霜小姐的。这辈分乱了不说,更是遭人耻笑。更何况,二夫人在,晚霜小姐就算只是做了少爷的妾室,也是比登天还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