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要塞的铭将心里止不住的衡量,无论怎样,月屠宫的野心太大太狂妄了一些。说他是自不量力也许太过于片面,只能说人与人这具相似身体里的思想,性格,基因也许真是不同。站在不同的立场角度,谁也不能彻底真正理解谁。人与人,出身不同、命运不同、背景经历不同,野望、梦想,也自然全然各异。
天差地别呀!人生。
自己,人到中年,被现实打击得是有些低沉,不说沉沦,应该也没有到那沉沦一步。一切只是更归于理性更归于现实,被磨平的菱角,面对更实际的现实,一切曾经的豪气千云,仿佛只是属于年少轻狂的无知与胆大妄为。当年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时的荣耀,得意忘形就口无遮掩,到如今看清人间烟火,尝尽沧桑冷暖,如今自己面临的要塞现实,逼得自己几年来也不得不随波逐流。
到今日,心底深处想的,盼望期盼的,无非是安稳平静的日子,是故土是爱恋的旧人,是那归去时的一屋炊烟亮窗。
一切都指向普通人最平凡淡泊的日子,一切都指向量力而行。
而月屠宫,不说曾经震惊天下人的‘谋朝篡位调戏王妃’,身败名裂之后,好不容易的东山再起,第一时间想的,却更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此般野望壮举!
统一人魔两界?
人呀,真是不一样的烟火!
月屠宫自信过头。铭将想铭将衡量,铭将确认。就算联合,就算自己有铭家军铭门十三,算一算,也才几万军马?
怎么可能抵得住帝国千万铁骑!
还征服人魔两界,简直痴人说梦!
“当年自己敢说的下魔界,是建立在整个人类统一作战的基础之上。而且,只是兵下魔域,弑杀大战个几场撤回,哪敢想要统一征服?”
连魔界到底有多大都没人知道。
“只有天上飞来飞去的神才可能知道呢。”铭将自然的望了望天,天上的落日已没入山脉。
走进城门,铭将看见城墙后许多虚弱的士兵紧张望着自己,等待好或坏消息的眼神,急切而忧心。
城墙上马于凯跑过来,慌忙打听月屠宫的意图。
“铭大哥,接下来你会怎么办?”
“加紧构筑工事,养精蓄锐,八天后决一死战!”铭将想,月屠宫那么有信心,如此看得起铭家军,自己作为铭家军领袖教父,无论如何的要塞现状,死前当然不能让他看轻看不起看得窝囊!
生命终结于此一战,自己的人生不过如此而已!
曾经最风光的时刻,就是那武演的现场与以自己命名的铭门。铭门!铭门十三!铭家军!
都还好吗?
回到住处,铭将站在屋檐之下,立如标枪,一动不动,至月升至夜深至夜寂。
当夜,睡不着觉的马于凯提着酒来到铭将的房间,喝个烂醉,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自己怕死,他希望铭将能听他的话找齐铭门十三,逃到某个远方躲避人魔大战。
“不投降不逃跑几天后就得死在精绝刀下,投降精绝也只是暂时性保命不死,等帝国百万铁骑一来,就都会被屠干被抹尽。”
“就算运气好没被帝国剿杀,最后打个你死我活,等魔族来战,还是得死无葬身之地!”
与铭将把荣耀看得比生命还重完全不一样,马于凯是普通人,他思考问题总是从普通人保命的角度出发。“你拼死维护英雄形象,不会有人知道!”
“怎么会有人知道?乱世!人命贱如狗。英雄!成王败寇。”
“面子!人死灯灭,你一死什么都不是。败了就是败了,功过还不是由战区总督根据需要胡编乱造!”
“你认为他会说你好?”马于凯已经醉深,抱着铭将大腿,苦劝。“天下谁会记得你铭将英雄过?”
“荣耀!真就是个屁!”
“古今多少英雄,忍辱负重,劈棘历胆。一生沧桑巨苦,战败的,默默无闻,功成名就的到头来依然褒贬不一。”马于凯可以说是掏心窝子的苦口婆心。“铭将兄,你看,历史上那一个大英雄最后不说羡慕普通人平凡生活?”
“你祖爷爷,铭刑天如何????一代英雄,最后呢?”
“挥霍金银悦美人,酒肉穿肠;荣华富贵,能子孙满堂,命至百年并尽享人生乐趣才不枉费作为人在世间走了这一遭!”
“汇集铭门十三躲过百年大劫就能耀武扬威。”知道铭将不会生气,马于凯在铭将面前一向是有话就说毫不保留。“你沦落到如今地步为何?朝廷如此对你当然更没有必要给它拼命。精绝早晚得灭也不能给他们当枪使。”
“反正帝国你我也没有了什么家人不怕逃跑后被牵连诛杀,两年后又是世纪大战,乱世,最佳选择,还是如普通人一样保命是为最好的上上策。”
“偷偷汇集铭门十三汇集铭家军,找一块风水宝地,然后,什么不可做?”
一轮清月,几丝流云。
马于凯最终还是没有能劝下铭将,他根本理解不了铭将这种视荣耀为一切的男人。
“我拼死之心已决,你不用再劝。”铭将看马于凯是真心怕死得很,有些不忍,他像上次一样劝马于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周后月屠宫就会攻击要塞,要不你还是向帝国纵深赶紧撤退吧?”
马于凯喝酒,不依,醉了哭得稀里哗啦。
“算了吧,劝不下你也只好咬牙跟在你屁股后面。”马于凯摇头,他做出很大很痛苦的决定。“乱世命贱,没有你这般强者的庇护我早晚得死翘翘,听天由命吧我这马家的独苗!”
对第30次世纪大战过于悲观的估计,让马于凯对躲在铭将身边的坚持异常坚定。
“没有铭将铭门,我,马于凯,屎都不如!”
“烂命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