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纠缠于此话题,话锋一转:“刚才听你所奏曲子,空灵飘逸,却又哀怨宛转,不知是何名?”
“这是我当年为亡妻所作,也就用了爱妻的小名来命名。”这曲名,也是不能让你得知的禁忌。“请恕在下不忍提及亡妻名讳。”
他也无意深究,目光扫过古琴:“我见你似是对这琴极为喜爱?”
“这琴本是极品,任何会琴之人都会对它爱若珍宝,在下自也不能免俗。”我也顺势看向那琴,目光止不住的贪恋不去。没想到事隔这么多年,我对琴的痴迷仍是无法稍减。
“古琴赠名士,反正置于我处也只是让它蒙尘而已,就送给你如何?”他状似随意的说着。
我努力的按捺住自己雀跃的心情:“无功不受禄,这等贵重之物,在下实在不敢接受。”
“看不出你还颇为迂腐。”他斜睨了我一眼,听不出话中真正的涵义。
不是我迂腐,只是我深明“拿人手软”这个道理。
“那如果不是平白送你,而当成聘礼,你觉得可以么?”他说得轻松自如,仿佛只是谈论小事般平常。
我心中暗暗苦笑,果真来了。“在下只有一子,何来聘礼之说?即使袁老爷有女欲与我家小月联姻,也该是我们下聘才对。”
他的脸稍稍一红,眼神凌厉射向我:“是我想娶你家小月做妾室。”
我装作大骇,心中却冷笑异常,妾室?你如何会认为我愿让小月做你不知第几房姬妾,任你玩腻后便无情丢弃?“袁老爷必是说笑,小月本是男子,如何可嫁?”
“你大可放心,他虽是男子,我却必会疼宠与他,保他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可是你们俱是男子,这与礼法不容啊。”疼宠?你的宠爱可以保证多久?再有年轻美貌之人出现的时候,小月不是也得成为下堂客?
他突地张狂大笑,邪肆如魅:“礼法?何谓礼法?我所说的便是礼法!”
突然忆起,十年前的某日,一个年轻霸气的男子也是如此张狂的告诉我:“我所说者便成礼法!”
可笑的是,十年之后,他再次对我如此说的时候,他执着的对象,已换了人。
十一
“袁老爷这话是从何说起?”我缓缓的说着,尽量让冷笑不要流泻出来:“这话可是大不敬,我虽不会多嘴,若别有用心之人听去,稍一密告,便是抄家灭族之大罪啊。”我在打赌,我赌他对小月存的只是玩弄之心,我赌他只打算将小月藏在这座京郊别院中金屋藏娇,我赌的便是他必不愿透露自己尊贵非凡的身份。
他斜飞入鬓的浓眉紧锁,凤眼放出如鹰般冷光,沈声道:“这裏全是我的心腹,而我相信,你也不是多言之人。”
我终是忍耐不住,轻轻的冷笑起来:“袁老爷,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对我如此信赖有加,倒令我受宠若惊,惶恐不已啊。”
看来,这场赌,我是赢了。
他眼中冷芒更甚,牢牢的锁住我:“这么说来,你莫非是要我杀人灭口么?”丝毫听不出玩笑的迹象。
我浅浅笑着: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看袁老爷也不像滥杀之人吧。何必虚言恫吓呢?”
“呵呵。”他轻笑出声:“你不是说过知人知面不知心么?也许我本便是无情滥杀之人呢?”
我笑的云淡风清,不以为意:“若果真如此,那曲某也只能感慨时运不济了。倒也不敢怨天尤人。”
他看了我半晌,语气突地转为悠悠:“你这样貌明明与他相去甚远,为何我竟然会觉得你这脾性,与他颇为相似呢?”
我心头一惊,勉强笑道:“天下之大,相似之人何其之多,袁老爷多虑了。”
“是吗?”他话中突含怨恨:“那为何我找寻了多年,也只能勉强找到与他形似而无法神似之人?或者,为了躲我,他早已易容改装?”语声稍落,目光灼灼,手也朝我脸上伸来,似是要撕去我脸上那他想象出来的人皮面具。
我终于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躲过他的手,厉声喝道:“袁老爷,请你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