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心低下头“抱歉”
“没事啦,”葭音回过神,无所谓地笑笑,“那姓林的作恶多端,也死的早。我如今也十分的自由,至于镜容法师呢”
她转过头拍拍佛子的肩膀,后者一双眼望过来。
“镜容法师,如今是我的蓝颜知已。我们一起行医济世,更是十分的恣意快活。镜容,你说是不是”
镜容似乎咬着后槽牙,闷闷的一声
“是。”
葭音拉着镜心,去村头一起包饺子。
她总觉得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泉村,不交朋友也不与人说话,怎么也不是个事儿。
久而久之,人会被憋坏的。
她拽着镜心的袖子,小和尚特别不好意思地被她拖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回过头看镜容,眼神十分无辜。
镜心三师兄你别看我,真是她先动的手
镜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那眼神冰冷得,让镜心欲哭无泪。
明日便是大年三十。
全村人聚在一起,做年糕、包饺子、烹菜蒸肉。
葭音好久都没有过过这么热闹的春节。
镜容站在人群不远处,静静地凝望着她。
少女像一只花蝴蝶,欢快地穿梭在人群中,似乎开心极了,眉目间都是笑意。
看得他也不禁淡淡勾唇。
有这么一瞬间,他想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葭音提议,大年三十那天,她给大家伙儿唱戏。
“夫人您还会唱戏呀”
众人十分惊喜。
“那是,”她得意洋洋,“我还给皇上太后唱过呢,我唱给太后娘娘贺寿,得了不少赏赐”
“这可真是了不得,夫人,您真是人美心善,还多才多艺。”
周遭响起一阵恭维之声。
只有阿香闷闷不乐,冷冷哼出声,不悦地扫了葭音一眼。
哼,唱戏,多俗气啊。镜容法师一定不会喜欢这种妖艳妩媚的女人
她要唱戏,就得上妆、束发,就得精心打扮。
葭音坐在黄铜镜前。
自从来到泉村,她被这里淳朴的风情所感染,许久没有描眉化妆。
正欲打开宝箧,镜容忽然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他端着一碗药,衣袖拂过桌角。
“记得喝药,最近天气湿寒,你身子弱,当心又感了风寒。”
他淡淡扫了桌台上的妆奁,葭音忽然心思一动。
“镜容,你来替我描眉,好不好”
他刚准备说,我不会画。
可一低头,只看见对方满怀期待的一双眼。
竟让他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好。”
葭音欢喜地捧着妆奁上前。
“这根黛条有些软,容易断,你轻些用。”
镜容点点头,好。
她在对方面前坐下来。
这一下,葭音离他极近,扑面而来的是佛子身上淡淡的檀香气息。他执着黛条,抬起袖子。
“你会画眉吗,你给姑娘描过吗”
镜容摇摇头,“没有。”
他上哪儿给旁的姑娘画眉
他的眼中从未有过其他姑娘。
葭音的眉毛极细,软软的,弯弯的,像一对儿柳条。他的手落下来,呼吸也落下来。
她几乎要跌进对方怀里。
镜容的呼吸顿了顿,半垂下眼,轻声
“莫动,再动就描不稳了。”
葭音乖下来。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夹杂着二人都未听出的宠溺。
这一笔,缓慢而郑重其事地落下来。
他修长的手指捻着黛条,葭音只觉得眉心处痒痒的,一下子带着她整个身子都酥软下来。她抬了抬眼,看见佛子极为认真的目色。他的眸底像是一片湖,却又轻轻地,泛着温柔的涟漪。
半晌,他画好了,有些迫不及待地把镜子拿过来。
“你看看,如何”
黄铜镜中,一对双眉弯弯,仪色天成。
镜容果真有一双好手。
她抿了抿唇,心情愉悦,可嘴上还是说
“不行,画得没我平日画得好。”
镜容轻轻“啊”了一下,“那我擦掉罢,再给你重新画一遍,好不好”
正准备动手,少女忽然抬起胳膊,将他的手腕握住。
“逗你的,不必再画了。镜容,你真不禁逗。”
她声音清脆,看着他嘻嘻地笑。
镜容垂眼,见她笑,也跟着轻轻一勾唇。
“我也觉得自己画得不好,我这双手,是配不上夫人容貌的。若是你想,我去多练练,再给你画。争取下次比这次好。”
他眼底噙着的,是柔和明媚的春光。
葭音弯唇,扬声“好啊,那就罚你从今往后日日替我画眉,画到本夫人满意为止。圣僧,有劳咯。”
镜容低低地笑“每日画眉,真够辛苦的。你倒是惯会偷懒。”
她心情愉悦地将黛条收好,下意识地从妆奁中取出耳环。
忽然,也轻轻“啊”了一声。
“糟了,我从林府出来得急,带错耳坠子了。”
这双耳环正是之前与镜容一起买的那一对,没有夹片,是穿孔的样式。
她摸了摸耳朵。
身后响起一声“怎么了”
镜容好奇地望过来。
葭音看着手里头的耳环,来时,她只带了这一对,明日唱戏,若不戴上耳坠子,总觉得怪怪的。
可她的耳垂上,却没有孔。
略一思量,小姑娘转过身。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东西,看着身前面色微疑的佛子,怯生生道
“镜容,你给姑娘打过耳洞吗”
对方一怔,晦涩的目光望向她微红的、小巧玲珑的耳垂。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