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月陈建林的家人就着手开安排各种相亲。
陈建林是不觉得自己那么快就能放下彦清和别人和和美美过日子去了,不过一则他活到现在越发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他身上有父母老来的幸福指数,他一直以来在这件事上就没听过父母的,让他们操劳半生,他是有愧疚的,索性交给老人去安排,满足他们的希望,算是尽孝道了。
又何况,哪裏就能一下子找到合适的呢,这个事就特别不好碰,没准就是个漫长的过程,所以就瞎碰吧。
陈京萍的圈子比较大一些,认识的女性朋友自然不少,对弟弟的对象也早有留意,不过她还有个比较在意的问题。在正式着手之前的一天,她特意把陈建林约回家裏,吃过饭就把人请进书房,陈父和陈母很识大体地回避了下,觉得很多问题他们姐弟可能比较容易达成共识。
陈京萍开始就说:“一家人也没什么好兜圈子的,我就直问了——你和彦清过了那么多年,你现在……gay呢?还是bi呢?”
“……你这还是挺委婉的,其实是想问我对女的还行不行吧?”
“差不多,我给你介绍对象,也不能因为你是我弟弟就害了人家姑娘吧。虽然我觉得你……还是问问比较好。”
陈建林想了想,回忆起自己对漂亮女人的反应,比如说安迪他妈的那次,就觉得应该还不至于很没用,咳了声,挠挠头“还行吧……应该。”
陈京萍说:“什么叫应该还行?那是必须得行啊!你……你该不会真的为彦清守身呢吧?这么多年你就真没找过别人?比如女人什么的?不像你的风格啊!我一直以为你只是隐藏的比较好什么的。”
陈建林刚正不阿地说:“不要把全世界的男人都想得和你前夫一样,偶尔也有我这样不花心过日子型的,有一个人就够了。”
陈京萍可是还记得他年轻初到f国混熟之后的事迹,啧啧摇头,有心用彦清揶揄他两句,又想算了,换下一话题——“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这问题陈母也问过他,陈建林哄老太太高兴,就说妈你看着顺眼的就行。
“随便。”他这次换这个答案应付陈京萍。
可是陈京萍是没那么好打发的,“什么叫随便!这事能随便吗?你这个态度就不好,不端正。这事你得慎重又慎重。你想想你多大了今年?再想想你结过几次婚了……呃……其实才一次吧,和彦清应该不算……不过不是有句话么——离过一次婚的男人是宝,因为会懂得珍惜婚姻;离过两次的男人是草,因为有点儿戏;离过三次婚的男人是毒,碰不得;离过四次就成了人口贩子了,拐卖妇女儿童,罪大恶极。不要以为恢覆自由身了就开始挥霍,其实你的机会不多,这次再不好好把握挑一个可以共度余生的,你以后就难了blabla……”
陈建林腹谤她,其实离过一次婚的女人就已经很可怕了。
在陈京萍的催促下,陈建林也不得不稍微想了下对后半生伴侣的一点构思,可是想来想去,脑子裏总是闪过彦清的样子,或者就是女版彦清,很不成体统。他觉得多少也是年纪大了,想象力有限了,想当年,那可是闭着眼睛在床上就能想出一堆女人,然后各种撸管子什么的。现在很显然这技能已经退化到不成样子了。可是又不能不说点什么,他姐姐在旁边等信呢。
“其实也没什么,能过日子就行。”他说的范范又勉强。
“你具体点,比如身高、样貌、性格、工作,你得清楚自己和什么样的人能过日子。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事。”
“……非要说的话,当然是贤惠点的……工作无所谓。”
陈京萍不同意了,“我不同意。我觉得女人的工作还真得考虑考虑。不是说要对方赚多少钱——实际上据我观察男人往往讨厌女强人类型的,心裏上有自卑,男人说是性别平等,实际上真平等了男的就觉得矮了一截。可是女的要是一点生存能力都没有吧,男人再怎么说的好,潜意识裏也并不把妻子当回事,更何况做家庭主妇和社会脱节,如果闲极无聊加入什么贵妇圈子的话又容易弄出是非,所以一个家庭稳定而合理的收入结构是和睦的基础。”
陈建林不刮目相看了,侧目说:“想不到你看待女性和家庭问题还是有点见地的。”
陈京萍冷哼道:“你以为我就会搬弄彦清的是非吗?——何况那也不是搬弄,是有先见之明,你学着点吧。”
“好好,好男不和女斗,你说怎样就怎样,你心裏这么明镜的,我找什么媳妇的事你就看着办吧。”
“那怎么成啊?要是给你找一个日后觉得不幸福我不就落埋怨了。这事还得你本人有想法才行。你接着说,除了会过日子,工作稳定,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年纪呢?”
“……当然是要到法定结婚年纪比较好。”
“……你的要求倒是不过分……我就知道,你们男人不管自己有多七老八十了也还是觉得越嫩的小姑娘越和自己般配!连撒尿的力气都没有了还要小姑娘!”
“哎哎你这是损谁呢?谁像你说的那么不要脸了?!”
“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你要是那样的也轮不到彦清了,不过不代表别的男人不是,很多都是那样不要脸型的,你心裏清楚你们男人怎么回事。”陈京萍做出鄙视的样子。
她永远也不可能二十多岁了,无论多么高檔的化妆品,多么精致的妆容,多么烧银子的衣服也没办法让她装嫩到那个地步了。也许她本人曾因为年纪的缘故在小姑娘面前被下过面子,虽然耿耿于怀,可是又不能表现出耿耿于怀,只能安慰自己说时间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说少了份鲜嫩多了份从容。可是任何年轻时分外美丽的女人就特别不能从容地老去,时间啊,很匀速地渣着。她只能无可奈何看花落去,然后鄙视男人那贪鲜的下作心思。
不过眼前这个是她弟弟,设身处地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年轻点固然好,不过我觉得年纪最好不要太小。你的性格我还是知道一点的,虽然看着比较仗义,到外面也比较会照顾人,可是你自己说是个好脾气的么?本来就是家裏的小儿子,都惯着,后来遇上彦清,那也是对你百依百顺的,又能忍得你急躁,又能忍得你心粗……”她自觉说漏嘴,于是不动声色地又转到一边,“说到底,现在给你找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年纪倒是小,够叫你叔叔的了,老夫少妻你能有那个耐心吗?能伺候得起吗?”
陈建林摇头,“没有。”
他不少商场上的朋友中年风流,表面上看风光无限,走哪领一貌美如花的小妞,时髦点叫“隔代结婚”,可是小媳妇那份恃宠而骄的样子让他心裏替这些老朋友累得慌,偷笑他们的不实惠,一看那些小女人就是不会做早饭的,或者需要大把大把银子栓在身边还要时刻提心吊胆看着,指不定哪天就被哪家更好的骨头给吊走的那种,不像他们家彦清……可是现在……谁动了他们家彦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