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忍住肺部几乎快要炸裂开来的痛意,在大门虚幻撕裂的前一刻,猛地撞了出去。
爆炸的气浪像是一只巨掌将他们拍向远处,炽热的火浪落在诸伏景光身后,像是一个炸裂的气球一样,将两人轻飘飘地向上抛了一抛。
后方的实验室炸开一朵明亮的火花,而诸伏景光毫不客气地把已经缩水回五岁小孩的恋人提起来:
“你看,我们活下来了。”
他怎么会不明白神木千裕此前的意思怎么会不知道白鸟愿那句话言下之意
他愤怒的是神木千裕此时的态度——他愤怒的正是他那毫无畏惧坦然赴死的态度!
如果他能这样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如果他自己都认为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可以被放弃的……
那他要做什么,才能将这一片已经直直向着幽冥深渊坠落的灵魂从过往不见尽头的黑暗苦痛中打捞而起
那时候他便完全是无计可施,无路可退。
猫眼青年几乎遏制不住心底的后怕和恐惧,连那双碧海之眼中都燃烧起了愤怒之火,双唇紧绷成了一条线:
“我已经许诺了以后所有的未来,我绝对,绝对不会放弃!”
分明是能活下来的不是吗,他们明明是能做到!哪怕神木千裕自己一个人无能为力,还有他和zero他们不是吗
所以……
“神木……”
不要放弃,不要接受死亡,这样委屈而可笑的结果,不是我们任何人应该有的结局!
“我在,景光。”神木千裕重重呼出一口气,仍然能听到耳边跳动不息的倒计时声音。他抱紧诸伏景光,眸中腾起灼灼不熄的火焰。
他手指疼得发抖,头脑在剧痛中却是前所未有清明。
如果仅仅是梦中死亡就能完成白鸟愿的人格抹除的话,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应当变成她手中听话又乖巧的工具了。
而现实见面后白鸟愿也容忍了他的种种行为……或许是因为实验室损毁,她对此的控制权绝不全面,甚至或许根本无法知道神木千裕所面临的情况。
见面的时候,她说了什么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我找到你了。”
在更早的时候,似乎她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一直继续这样过家家的无聊任务吧。
直到我找到你为止。
可是他对所谓的无聊任务完全没有印象——除非白鸟愿口中的无聊任务本身并不是由她下达的命令。
在他逃离实验室之前的,最后可以称为任务的只有一件。
由白鸠予给出的:
“逃出去,然后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做的人。”
白鸠予知晓白鸟愿的实验和仪器。
她向他许诺过自由。
死于白鸟愿所安排的梦境,过去的梦魇会激活机器,那么死于他自己的意志呢
这也是他的梦境。他在此前从梦境中,也有因死亡而清醒的方法,无论是梦到水岛镇和降谷那一次,还是……
他很擅长杀戮,他原本也是为此而改造的实验品。
神木千裕抬起手,遮住了诸伏景光明亮的蓝色眼眸。
他要活下去。
他抖着手,从胸口处摸出那枚一直不曾离身的徽章。
徽章边缘锋锐无比,闪烁着银白的光芒。
他握紧了那枚徽章。
他要给予神木千裕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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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