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的平息
“hiro!”
降谷零几乎是踉跄着跌到了诸伏景光身旁,手肘在草地上重重一磕,连滚带爬地从幼驯染怀中稳稳抱出那要人命的炸。弹。
警方迅速介入现场控制住外守一,接过炸。弹,诸伏景光撑着站起身:
“等等,有狙。击……”
“我们已经派人排查附近能够狙击的地点,不必担心。”目暮十三安慰着看上去有些狼狈的猫眼青年,
“你做的很好,但是实在太危险了……。还好这个炸。弹并不是会撞击爆。炸的类型。”
“小诸伏!”萩原研二目光幽怨地看向诸伏景光,诸伏景光心虚地别过眼,又看到降谷零紧皱着的眉头,再换个方向是揉着手暂时无心关註这边的伊达航。
“抱歉。”诸伏景光抹了把脸,转头看向自己的同期们,
“让你们担心了。”
他忽然怔楞一下了,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猛地抓住降谷零扶住自己的手:
“神木呢他去哪了”
“他和我们一起过来的……”降谷零看了一圈,掌心也“唰”地沁出一层汗来。
神木千裕正在向不远处的大楼飞速奔跑着。
他一边计算着时间,一边迅速调整着呼吸状态,眸中跳动着炽热的怒意。
公园附近适合狙。击的地点不多,目暮警官派出的人手又在及时汇报排查情况。在看到诸伏景光怪异动作的同时,神木千裕便明白了所有原因。
他的心跳都仿佛在那时停止了一瞬。
如果对方惜命,就绝不会开出这一木仓,可如果外守一的价值大到足够抵消被警方抓捕的风险呢
如果那枚炸。弹因为撞击而爆。炸了呢
他承诺过要保护他们的。
某种恐惧夹杂着后怕混杂在神木千裕心底,甚至在极短的某一瞬间盖过了愤怒也压倒了理智。
这份情绪促使着他一定要做点什么来避免自己的思维滑向最为糟糕的结果。
神木千裕深深吸了一口气,停在了百货商店楼底。
他过来得很快,就算狙。击手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撤离。狙。击。枪目标明显,他完全有可能找到人。
黑发少年急匆匆地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平覆了呼吸,径直向偏僻的逃生通道走去。
商场正门内的嘈杂喧哗逐渐远去,神木千裕向上爬了两层,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偏过头向上看去,对上了一个背着吉他包的中年男子略显惊愕的视线。
果然还没走。
既然这样,就该乖乖进警局赎罪啊!
神木千裕在翻过栏桿像白鸟一样向上跃起时的间隙闪过一丝清晰的念头。
黑发绿眸的青年仿佛一头真正的野狼一般呼啸而起,手肘撞上对方仓促抬起挡在前胸的双臂,用从下往上这个不易发力的姿态将人硬生生撞回楼梯上。
体型瘦削的中年男子被撞的一懵:
“哪来的疯子”
这又不是警察,怎么会有人看到楼上下来个人直接撞过来开打的
的确确的是疯子。
两层楼之间还隔着楼梯的铁质护栏,神木千裕踩着下层护栏发力,手肘撞上中年男子的同时自己也会撞上上层的护栏。
但他另一手撑住了铁质护栏将自己硬生生甩了上去,重重砸在对方身上。
这种发力方式,撑着栏桿的那条手臂受到的冲击力太大,很可能当场脱臼甚至骨折。
可神木千裕竟然好端端地就地一滚,又提起拳头照着他轰过来。
“……畜生。”
神木千裕跪在石质臺阶上,听到楼下匆匆传来的脚步声,后知后觉的恐惧又一次顺着脊骨攀爬而上。
他大脑处于短暂情绪爆发后的空白中,眼神也出现了片刻失焦,只是手上仍然按着被人硬生生撞倒在楼梯上的不知名狙。击。手。
他知道自己情绪不对,因此脑内唯一的想法便是把人交给警方,然后赶紧离开。
不能这样去见自己的同期。他没办法解释自己的情绪,没有办法诉说梦境与现实堆迭在一起的精神压迫和情绪拉扯。
他不会排解,只会尝试把它们团成一团又一团棉絮球往心底越塞越深。
从梦中小泽晴夏之死绵延到幼年降谷零的梦境,再到诸伏景光的遗忘,那些一瞬闪过的负面情绪一层层积压着,堆迭着,终于在今天炸成一场泼天大雪。
“目暮警官,这裏就交给你们了,我先……”神木千裕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想要去抓扶手起身。
他握住的并不是冰冷的铁栏桿,而是另一只温热的手。
“神木。”
神木千裕仰着头靠在栏桿上,骤然卸下了所有力气。诸伏景光反握住虚虚下滑几厘米的手掌,将之牢牢圈在自己的掌心,
“要再坐着歇一会吗”
黑发青年瞇着眼,努力将眸中莫名的湿意和心底的情绪重新关回笼子裏。
他索性坐在地上摇摇头:
“你们怎么从楼上过来了”
“以为你不管不顾直接冲到顶楼和有狙。击。枪的危险分子打架。”松田阵平呼噜了一把神木千裕垂下挡住视线的刘海。
“虽然好像还是低估了你的战斗力,但我是不会道歉的。”
萩原研二前去和目暮十三沟通情况——他们和神木千裕的思路完全同步,相差的只是行动时间早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