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池
莲青衣跳出护山阵的范围后,结界也随之破开,慕扶柳立刻转动机关,将周秀困了起来。
这护山阵法,原是合欢宗的祖师们设下的,用作紧急时抵御外敌的最后屏障,向来是只能出不能进,特别是外宗的人就更别想进去,如果硬闯,落得个魂飞魄散都有可能。
慕扶柳这么一转,就相当于是变成了双向阻隔,不止外面的人进不来,裏面的人也出不去。
其实就算她不调,魔人也不会出去。
它一直站在山门下,朝着慕扶柳的方向看着,双目血红巨口大张,就等人落地,好扑上去一顿美餐。
慕扶柳盯着她看了一阵,道:
“你不用急,等我把事情做完了,自然会给你的。”
说罢,她抽出青虹剑,御剑朝自己的院子飞去。
魔人看她走了,也飞奔着赶了上去,但它不会飞,只能磕磕撞撞地沿着大路跑去,慕扶柳的气息对她来说,就是最鲜明的存在,是以绝对不会跟错。
等到了小院裏,慕扶柳先是走进房间,写下了一封简短的信,因为事态紧急,她也来不及多说,只是表明了自己将会把放出的血储在能够保鲜的法器裏,以后需要的话,随取随用。
想了想,她又写了一封信给师尊。
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自己是自愿救她的,如果不吃药的话,就是白费自己的一番孝心。
她特意把话说得很重,以她对师尊的解,只有这么说,才能让对方出于愧疚接受。
最后,她铺开了一张纸,想留一封信给莲青衣。
【青衣:
我可能,不能陪你到最后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地下根本没有什么封印,也不存在让魔物丧命的机关,那都是我乱说的。
你先别急,等我说完。
自从咱们遇到开始,你就一直舍命帮我,甚至连合欢宗自己的事,你也丝毫不怕麻烦,叫来宗主和同门为我平事,如果没有你们,我师尊根本没有活路,其他弟子也会被魔物所害。
所以,我很感谢你。
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我前面冲锋陷阵,而我龟缩在后面,什么也不做。
你们是来帮我的,我必须护你们周全。
所以我想,既然周秀想杀是的我,那就让她得偿所愿,消掉她的怨恨。
如果我做得好,跟她一换一,那就不亏。
就算我做得不好,死在她手裏,也能大大挫伤她的魔气,到时候你们进来,也不愁将她诛杀。
我能力不够,也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对不起,青衣,对不起。
我是真的好喜欢你,如果不是出了这件事,我一定会死赖着把你娶回家,然后白天宠着你,晚上欺负你,永远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本来以为自己一定做得到的。
可是世间的事,没有一定。
有情人未必成得了眷属,以前我们阴阳两隔,以后,还是会回到那个样子。
其实想想,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可是青衣,我好怕啊。
我不是怕死,是怕我过了三生石,喝了孟婆汤,就把你的事都忘了。
你不要超度我,就让我变成孤魂野鬼,一直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
慕扶柳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来殷湿了纸,正要提笔再写什么,就听到魔物的声音隐约可闻,时间已经赶不及了。
她只能扔下笔,冲进药屋裏举起刀,咬牙朝着自己的手腕刺了进去。
鲜血立刻喷溅而出。
她用一个花瓣口的瓷瓶接着,这瓷瓶看起来不大,却像是没有底似的,鲜血如註似的流进去,半晌都没有将它装满。
而外面魔物的叫声,也越来越近。
慕扶柳焦急地看了看手腕,忍不住用手去捏上臂,想让它流得再快些。
她的脸色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嘴唇也白得像是得了什么重癥,但还是拼力挤压着,嘴裏呢喃着:
“再快点……”
但魔人到底是来了。
因为长时间没有见到人,又或者是因为寻找的过程太麻烦,将它彻底激怒了,它一边疯狂地破坏着面前的障碍,一边横冲直撞地闯进了院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