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
话一出口,连慕扶柳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本不是计较的人,刚才还提醒莲青衣让其不要打草惊蛇,可一转眼,自己倒是破了戒,冲着作陪的娘子一顿数落。
可话已出口,姿态就不能软,不然反倒容易被他人拿捏。
她强撑着架势,看向烟娘子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只因她的美貌是极正统的那种,笑起来如同春日暖阳没半点攻击性,板起脸时却是气势十足,不怒自威。
烟娘子吓得浑身发冷,半个字都不敢吐。
倒是菲娘子率先反应过来,偷偷牵了牵她的袖子,小声道:
“小姐,消消气,我代烟娘认个错,她刚才确是有些过分,也不怪你生气,只求你念在她是初犯的份上,别告诉李婆婆,不然,不然她可就要被打板子啦……”
慕扶柳岂能这么轻易原谅,她胸中憋着一团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本来一开始,她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在一旁看着被人纠缠的莲青衣会有什么反应的,而对方的反应也的确如她所料,有趣得紧。
可这位烟娘子的举止越来越轻慢,不过说了一点无关紧要的情报而已,就挟恩求报,非要喝什么交杯酒。
交杯酒岂是轻易能喝的
没看到莲青衣已经不耐烦了吗
莲青衣心善不发作,她却看不下去,就算拼了被暴露的风险,她也要和这人好好理论一番。
“道歉,让她道歉。”慕扶柳冷声道。
菲娘子连声道:
“是,是,应该的,烟娘,你还不快给这位小姐赔不是真要闹大了叫李婆婆来处置你吗”
烟娘子这才回神,她也不知自己刚才是怎么了,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被对方威慑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种被禁锢的感觉太恐怖了,简直像是被天敌压制一般。
“小,小姐,对不住,刚才是我太轻浮,没有註意到你的感受,你放心,接下来我绝对不多说一个字,你们只当我不存在……或者实在不行,我这就回避,不在这裏碍着你们的眼,好不好”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只盼对方能赶紧消气。
“你觉得如何”慕扶柳只看向莲青衣,她是受骚扰的人,只有她说可以,那才算真的可以。
莲青衣感激地看她一眼,才道:
“嗯,谢谢。”
刚才,她本来都想起身离开了。
她们清圣宗的人,即使再怎么生气,也得克制自己,不能被气性所淹没,成为嗔念的俘虏。
这虽然是种修行,却也导致了,就算受到了不公的对待,她们也只能忍气吞声,不管是真看得开也好,是假看得开也好,绝不能对对方做出反击。
特别是这种没有造成真实伤害的事情,她们就更得自我调节,能走开就走开,不与其争辩。
她习惯了这样的克制。
但厌烦,却无法轻易消除。
就在这时,慕扶柳站了出来。
她们多年不见,关系也算不上多好,但慕扶柳不仅不计前嫌,还积极帮她寻找线索,这已经足够让她感动了,可谁知道,在她被人纠缠的时候,对方竟然看出她的难处,替她出了头。
反击,果然酣畅淋漓。
她知道这个想法有些对不起祖师,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对慕扶柳说谢谢。
慕扶柳这才挥挥手:
“行了,也就是青衣心善,要是换了我,可没那么容易,你坐下吧,只有一点,少拉拉扯扯的。”
烟娘自然千恩万谢,默默把凳子挪远了些。
慕扶柳刚要坐下,就见莲青衣若有所思,因问道:
“怎么了”
她丝毫没註意到,自己刚才一时情急,不仅连称了对方几句朋友,甚至用上了“青衣”这个略有些亲近的称呼。
而这个称呼,让莲青衣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踏雪。
好像也只有踏雪,会这么叫她。
莲青衣心中纷乱如麻,刚才是感激,现在又是思念,她突然想起自己来这裏的初衷,其实本就是来找踏雪的,虽然暂时被眼前的事占据了註意力,但她心中一刻没忘,自己的猫儿还流落在外面。
也不知她冷不冷饿不饿。
现在何处呢
“没什么,我只是想……”莲青衣顿了顿,终是如实道。
“也不知踏雪有没有事。”
慕扶柳看她脸上是真的担忧,随即心中就升起一阵暖意来,看来莲青衣还真是在乎自己,都要被人吃豆腐了,还记着自己呢
“没事,她好得很。”慕扶柳道。
“也许正在哪儿大快朵颐呢,这裏的吃食这么多,她只要想讨,何愁一点吃的”
莲青衣嘆口气,道:
“她不爱和人撒娇的。”
慕扶柳听她的话,似乎有点嫌弃自己的意思,不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