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慕扶柳并未看她一眼,只径直走到她身后,把呆若木鸡的大师姐牵起,路过她身边时,慕扶柳低声说了一句:“你眼中只有胜负欲,不给别人留后路,连人情练达即文章都不懂,我看腹中草莽的是你吧,莲大师。”
莲青衣楞了楞,道:“等等,你是?”
慕扶柳没有回头,道:“合欢宗,慕扶柳。”
因为出了这檔子事,合欢宗上下当时就离场了,所以不知道后来是怎么收场的,但慕扶柳估计,莲青衣是没有落得什么好。
说到底,这次论道本就是清圣宗给莲青衣搭臺唱戏的,现在戏演砸了,观众们也不会继续乖乖配合。
当然,几年后莲青衣再次出现,摇身一变成为圣女,那又是后话。
单在慕扶柳的认知裏,莲青衣就是这样一个无礼至极,自大至极,狂妄至极的人,是她讨厌上清圣宗的元凶,也是她上辈子最讨厌的人。
她宁愿饿死,也不想被这种人所救。
想到这裏,慕扶柳瞅准了空隙,迅速朝对方的身后跑去,她可不想和这人共处一室,绝不可能!
谁知她刚跳出门槛,就听到了倾盆的暴雨声,接着她的爪子一滑,直接从门口的青石上滑了下去,掉进了一滩污水裏。
外面怎么在下雨!
慕扶柳还没想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自己被人给捞了起来,她低头看去,自己的四个爪子正在半空裏滴水,一滴一滴落在身后那人的鞋面上,洁白的鞋子沾染了黑水,十分刺眼。
“我下了禁制,怕吵醒你。”莲青衣开了口,竟然是在对她解释。“你就是想走,也等雨停了再走。”
慕扶柳只得嘆了口气。
这么大的雨,看来今晚是走不成了。
但走不成归走不成,她也不可能和莲青衣同床共枕,大不了就是在角落将就一夜,等雨停后就立刻离开。
所以一回屋,慕扶柳就从对方怀裏跳了下来,朝着衣柜和墻壁的缝隙钻了进去。
本来这种缝隙裏很臟,慕扶柳是很嫌弃的,但所幸莲青衣把房间打扫得很干凈,就算是这种死角也一尘不染。
这裏面温暖又安全,实在是个好地方。
就是身上的毛很湿,很不舒服。
而且——
慕扶柳警惕地看向缝隙外蹲着朝她招手的莲青衣,不由冷笑一声,想用这种办法勾引她出去,白日做梦!
但莲青衣很执着,见她不为所动,又不知从哪变了一碗奶出来,往缝隙裏推了推。
这下慕扶柳更生气了,她是那种为了一点小利益就折腰的人吗!
……好吧,之前她的确美滋滋地喝了糖水,但那是特殊情况,现在她已经找回了作为人的尊严,绝不可能在同一个坑裏掉两次。
她一爪子把奶拍翻,还朝对方哈了几声,表示自己绝不低头。
这下莲青衣缩回了手。
眼看着对方的脸消失,慕扶柳满意地舔了舔爪子,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经过刚才一大通的攻防,她本就不多的精力耗费了大半,此时腹中饥火难耐,实在是折腾不动了。
谁知刚闭上眼,她就听到了什么声音。
无奈,只能又睁开眼去看。
果然,又是莲青衣。
对方这次倒没有试图勾引她出来,只是拿了一条毛毯放到了缝隙边,毛毯旁边还放了一碗新的奶,做完这一切,她连看都没看慕扶柳,就又消失了。
慕扶柳有些错愕。
怎么,这人还真放弃了?
很快,房间裏唯一的蜡烛也熄了。
黑暗中,慕扶柳瞪着圆溜溜的猫瞳,看向不远处的奶碗。
没办法,她实在太饿了。
刚才打翻碗完全是盛怒下的应激动作,现在想来确实有些不妥,不管莲青衣有多讨厌,食物本身是没错的,浪费可耻。
等了一阵,听莲青衣那边没什么动静,大概是睡着了,她才慢慢从缝隙裏钻出来,偷偷伸舌头舔了一口。
奶的滋味又香甜又柔和,喝不出是什么奶,不过慕扶柳也不在乎,在野外的时候她什么都吃,没那么矫情。
她喝得投入,完全没发现莲青衣正偷偷把被子拉起来遮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她这个方向目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