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呓
霎时见到这么个场景,就是再胆大的人也得犯嘀咕。
更别说慕扶柳了。
她原就不是什么无畏之人,几个纸人都能吓得战战兢兢,也怪这次进来后没遇上什么怪事,遂渐渐放松了警惕,谁知就在不防的时候,突然遇到了这种诡事,直吓得她头皮发麻,也不知该进还是退。
偏偏,她刚才才回头看过,脚下的楼梯又高又陡,上来时还好说,下去却没有那么容易。
她本能地向莲青衣的方向靠了靠,想往对方的身后躲。
可她忘了,自己如今根本不是只小猫咪,就算躲过去也只能躲个头,大半个身子还在外面。
倒是莲青衣感觉到她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往她身前挪了挪。
两人什么都没说,却默契配合。
等了半晌,也不见对面那两个人有什么动作,只有琉璃灯的光亮,仍旧如豆般照着。
莲青衣皱了皱眉,一般遇上这种时候,是该敌不动我不动的,但如此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想了想,迅速抽出两张幡文,飞射了出去。
谁知幡文竟没有半点回馈。
这也就意味着,对面的不是邪物。
可这太奇怪了,若对方不是邪物,而是活人,怎么会没有半点声息
莲青衣只能举起灯,想要再看得清楚些。
谁知就在这时,对面举灯的人也抬起了手,举手的时机和距离与她分毫不差,简直就像是——
莲青衣突然明白了。
她放下了心中大石,拍了拍慕扶柳搭在自己肩头的手,道:
“上来吧,没事了。”
慕扶柳虽然没懂她的意思,但往上走了一步就明白了,只因对面的人也和她做了一样的动作,原来那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她们看到的诡异人影,乃是自己的倒影。
其实若是没有取灯,绝不会出现这样的乌龙,可偏偏她们是端着灯上来的,才会着了道。
两人并排走进房间,发现刚进门的地方,左右前后全都是巨大的镜子,一盏灯同时有了四个倒影,光线来回折射,看得人眼睛发晕。
而且,让人失去了对空间大小的估算。
慕扶柳顺着四周的镜子摸了一圈,才发现刚才自己看到的空旷其实是镜面反射出来的假象,刚进门这裏其实只有三尺见方,堪堪放得下两个大人的身架。
而在东南两面镜子的交汇处,有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小过道,十分隐蔽,要不是仔细摸过去,根本发现不了。
“这人可真奇怪。”慕扶柳嗤道。
“搞这么多吓人的东西做什么”
莲青衣却是摇头:
“我想,倒未必是为了吓人,镜子这样排列乃是一种阵法,可以将误入的鬼魂挡在外面,而且看这镜子的用料,像是用朱砂浸过。”
慕扶柳伸手在镜面上蹭了蹭,果然,有些粗糙。
“可醉云楼裏哪裏有鬼魂,难不成是那些死去的人还在作祟可我们一路问过来,并没有人提起过作祟的事,再说,这裏已经是鬼域了,即使用了这种办法又有什么用”
莲青衣道:
“所有事物的存在都有原因,也或许是有作祟的,只不过没有被我们遇到,毕竟在她们的认知裏不存在循环,每天都是前一天的延续。”
慕扶柳只好点头,随即转移了话题:
“那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莲青衣犹豫一阵,点了点头。
其实要按她平时的作风,是绝不会未经允许随便进别人的门的,当初原柯不让她进,她便真的站在那道几乎没有阻拦作用的门外,未越雷池一步。
可鬼域裏情况特殊,从她们进来到起火,最多只有几个时辰的时间,若是真傻乎乎等下去,便是经历再多次重开也没进展。
两人顺着那道缝隙挤进去,就发现眼前只得一间房,房裏灯火通明,光线透着窗纸印出来,把楼道也照得十分清晰。
只是楼道裏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
得不到其他有用的信息,两人只能朝着那间房走去,甫一推门,耀眼的光线就晃得她们闭上了眼,待适应之后再看去,就发现整个屋子装饰得金碧辉煌,摆满了各种一看就十分名贵的装饰品。
只可惜屋子的主人并不懂过满则溢的道理,只一味重覆堆迭,这些东西虽都是好的,但摆得太多,没有缝隙,一眼看过去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慕扶柳走上前去,随手取起一把剑看了看,发现竟然是几千年前就失传的青虹剑,这剑虽已经过千年的洗礼,却锋利如旧,拔出鞘的剎那雪光乍现。
她被晃了眼睛,连忙把剑收了放回原处。
谁知就在这时,突然有人说:
“你既然拔得出来,就说明与它有缘,放回去做什么,送给你了。”
这个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分不清是从哪裏发出来的,慕扶柳握着剑防备着看了一圈,才发现黑暗的窗臺上站了一个人,她一身黑衣,肤白胜雪,在窗前站了一阵,才纵身跳了下来。
走进了光线裏。
这是个很漂亮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