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娘子红了脸,虽不劝酒了,眼睛却直往莲青衣的手上瞧,这一看她就发现,那双手真是完美至极,粗细长短自不必说,就连骨节的形状,皮肤的光泽,都那样匀称,无可挑剔。
不知为何,有些色气。
莲青衣不知她的手都能勾起这人的欲望,只道对方不纠缠了,才暗暗松了口气,心道慕扶柳谈笑间能套出那么多讯息,她也不能落后。
于是斟酌一番,道:
“咳,这位姑娘,你可知道花娘子么”
烟娘子不知道。
她来醉云楼的时间不长,人缘也不怎么好,自然没听过花娘子的事,但大美人好不容易问个问题,她就算不知道,也不能老实承认,这可是拉近两人关系的大好机会,她不能轻易放过。
听花娘子这个名字,她便猜出是位同行,又在脑海裏把现有的娘子过了个遍,确定没这么个人,她就下了定论——这一定是以前在这裏做事的前辈。
她平时本不是这么机敏的人,但今晚美色在前,竟叫她猜对了八九成。
“自然……自然是听过的,怎么,卿卿,你对这位前辈有兴趣”烟娘子说着给自己倒了杯酒,以掩饰自己的慌张。
“是。”莲青衣见对方还真有料,立刻转过些身来,面朝向了对方。
“你可知道她是怎么进的醉云楼”
烟娘子刚才屡遭冷遇,此时见对方竟然一改前风,不仅对着自己坐了,还目光灼灼望着自己,心中又喜又羞,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信口胡诌起来:
“这个嘛,我当然知道,她当年青春年少,本……本是十裏八乡有名的美人,据说还许了人家,谁知有日晚归……叫人污了清白,嫁人是不成了,只得入了青楼,供养十个弟弟妹妹……”
她越说越顺,竟然编出一套完整的说辞来,在她的描述裏,花娘子十分命苦,来醉云楼乃是为了赚钱给弟弟妹妹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
这个说法颇为合理,只因来青楼的客人们,经常会闲谈间问起她们的身世,许多人不能承认自己是为钱来的,就提前编好了故事,既是为了省事,也是博人同情。
这本就是她们的拿手好戏。
烟娘子随便拿出一个模子来,改改名字和年龄,就成了现成的答案,她哪裏知道,自己这么信口开河,直接把莲青衣调查的方向都误导了。
听她说罢,莲青衣嘆了口气,道:
“她的身世也可怜,为了家人自甘沈沦,到头来一场大火付之一炬,也不知她那个时候,是个什么心情。”
烟娘子听她说什么大火,当下起了好奇心,但她又不能问,只能抓耳挠腮地憋着。
慕扶柳答道:
“人人都有难念的经,个中滋味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可这样一来……”
后半句没说出口,这样一来,线索又断了。
她们虽知道了花娘子的身世,也知道了她的脾性,甚至知道了她和翠娘子起冲突的原因,但这些全部合起来,也解释不了她为什么会那么做。
中间有些断层,还没有找出来。
几人沈默了一阵,烟娘子突然道:
“卿卿,既然我都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是不是得陪我喝一杯呢”
莲青衣无奈,只能举杯与她碰了一碰,刚要送到唇边,烟娘子就道:
“哎,这样喝有什么意思,既然都答应喝了,不如与我喝个交杯酒,咱们一会就要做夫妻了,也不差这一次。”
莲青衣楞了楞,脸色就冷了下来。
原本她都准备喝了,但对方这么一说,直接触碰到了她的底线,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考虑,她都不会与之做这么轻浮的事。
但她还没发作,慕扶柳突然说了话。
“这位娘子,未免出格了些吧”
烟娘子端着杯子的手一晃,目光便投到了慕扶柳的身上,这一看之下,她就有些慌乱起来——与眼前这位看似冷脸实则被自己拿捏的美人不同,那位红衣的美人显然气势更足,此时脸上虽然挂着笑,目光却像藏了刀。
“我们不是来给你取乐的,我朋友三番五次拒绝,那么明显,你还纠缠不休,是不是真的不把我们放在眼裏”慕扶柳道。
“我朋友心善,没提出换人,我却看不过去,不如把李婆婆叫进来,现开发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