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原柯,又回头看向眼前的姑娘,又确认了一遍自己没有听错:
“你就是原风”
原风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既不是分隔多年骨肉团聚的感动,也不是嫌哥哥来迟的埋怨,她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自己的亲生哥哥,而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而原柯见她这样,也明白了几分。
“对不起,小风,哥哥食言了。”原柯嗫嚅道。
“说好要来救你们的,可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慕扶柳想起她之前不让她们找自己,说的那句“那两人已经死了”,这才明白她说的是气话,的确,如果站在她自己的角度,自然是希望她们能以更多的生命为重,而不是只把找自己作为目标。
而说到底,如果原柯按时到的话,本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一连串惨剧。
换了自己是她,也一定对哥哥抱着恨意。
可原柯没来,也实在事出有因。
慕扶柳刚要替原柯说两句话,就见原风突然迈开步子,朝原柯的方向走去,她也不好拦,只能放了手,又在心裏默默为原柯点了根蜡——若是原风真要动手,她也不会拦。
原柯也站直了身子,等待着妹妹的怒火。
谁知,原风竟然没有理原柯,只径直从他身边路过,朝房门后的黑暗走去。
接着,在所有人的註视下,她从门后拉出一个人来。
这人长得很美,甚至有些妖艷,只是年纪要比她们都大一点,身上的装束与那些娘子们无异,被原风扯出来的时候,她还挣了几下,不是很想现身。
她是躲在那裏偷听吗
这也太嚣张了。
但慕扶柳没想到,刚才对着哥哥无动于衷的原风突然变了脸色,声音也带了哭腔:
“你终于肯出现了……”
一时间发生了这么多无法理解的事,慕扶柳不由走到莲青衣身边,想要找点认同:
“就我一个人没看懂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莲青衣却是猜出了这人的身份,只道:
“或许,我们要找的人出现了。”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原风就边哭边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花娘……”
花娘!
慕扶柳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原风,又看了看她抱着的人,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花娘一直没出现过吗”
她们都知道花娘是这个鬼域的阵眼,如果能早点见到花娘,这事早就迎刃而解了。
“她的确一直没有出现过。”莲青衣道。
“她会出现,是因为我们带来了原柯。”
而此时的原柯,已经在连续的震惊中彻底失去了反应,他呆呆地看着花娘,突然想起几年前他们分别时,对方说的那句话。
“等我们再见面,就做我的恩客好不好”
当时的他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随着这些年的长大,他已渐通人事,明白了花娘对自己的感情。
她守住了自己许下的承诺,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她们的安全无虞。
他已不知道,该如何感谢。
而那边的花娘摸了摸原风的头发,道:
“傻子,谁让你们回来的不是说好了吗,只要我一点火,你们就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原风在她怀裏蹭了蹭,道:
“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我们等了你二十年,你一直没有出现,你到底在哪裏躲着呢”
花娘指了指头顶,道:
“我就在这裏,我就是醉云楼。”
这下,连慕扶柳也震惊了。
但仔细想想,却不无道理。
花娘是鬼域的阵眼,自然也是编织醉云楼的主人,她用自己的四肢百骸支撑起了整个结界,可以说,她就是鬼域本身。
她一次次燃烧,一次次自毁,都是为了惩罚自己当年犯下的罪过,每一次涅盘,都会消除掉一层自己身上的业火,这也是为什么,她竟然可以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她们眼前。
她已经做完了所有的事,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的超度,之所以会等在这裏,就是为了等原柯的出现。
她的目光,明明白白说着这些话。
原风自然也发现了,她一直在看着自己的身后。
“好了,我们这就出去,给你和哥哥一点空间。”原风无奈道,说着目光就投在了慕扶柳和莲青衣的身上。
那边的两人自然从善如流。
三人一起出了门,关好门之后,原风带着她们到了隔壁的一间房裏,那房裏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少女,与原风的模样十分相似。
“是原雨。”慕扶柳道。
“她怎么了”
原风道:
“姐姐自从火灾后就进入了休眠,每次有人进了鬼域,她都会醒来,告诉我有希望了。我之所以会知道循环的事,也是因为她告诉了我,在我的认知裏,日子只是一天天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