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谏道:“你说的对,不然我先带几个人,去看看虚实。你的大军稍缓,随后再跟过来如何?”
高淮道:“不行,你还是跟着我,我另派人去。”
他带着萧谏回转中军帐,聂世焕和辜永、侯老七等人早已等候在此,一个个脸色沈重肃穆,高淮沈吟片刻,道:“父皇下了圣旨给我,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不过我认为还是谨慎起见,先派几个人去探听虚实为好。聂将军,你觉得谁去合适?”
聂世焕还没说话,韩凛就主动请命了:“三殿下,末将愿意为殿下解忧,去一探虚实。”
韩凛的行动很快,两天后传回讯息,临汾那边果然一点防备也没有,赵国国君派出的官员在城中大肆强征民女,百姓怨声载道,民愤极大,临汾太守就把附近所有的兵马约有五千人调动起来,守在城中,专一提防百姓暴动。
于是高淮和聂世焕在辜永的催促下分派人马,中路军以聂世焕的八万人马为主,另有三万是当时洛阳守城兵士。聂世焕分派自己的兵马三万留在阳城,在大军向临汾进军的同时,这三万人集中兵力向阳城佯攻,成功蒙蔽了薛枭的双眼。和杨宝桢、钟若塔互通消息,让他们同时加大兵力攻打绛县、晋城,好牵制赵军的兵力和註意力。
大军快速地向临汾赶去,路上却碰上了北国第一场雪,零星的小雪花乱纷纷落下,天气寒冷起来。军队静悄悄地行过,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唯有马蹄踏踏车轮粼粼之声。
萧谏跟在高淮身边,高淮在马上侧头看看他,晓得萧谏盔甲中只着薄薄的夹衣,便问道:“小谏,冷不冷?”
萧谏道:“这会儿不太冷,化雪的时候才会冷。”
高淮打马凑近了他一些,不经意地问道:“昨晚的洗澡水冷热怎么样?满意吗?”
萧谏随口道:“还好吧。”话出口突然间悔悟过来,一阵子尴尬羞涩,眼光溜向一边不敢看他。高淮看着红晕在他秀妍的脸上一点点洇开,倍觉有趣,掩住了眼中的笑意,一本正经、温文尔雅地低声道:“我答应了你大哥要照顾你,当然要伺候得你周到一点。不过昨晚你的声音好像大了些,我也没顾上替你遮掩。虽然我营帐四周无人,以后还是小心些好。唔,对了,我是说你洗澡时的水声。”
身边的人急匆匆地赶路,没有人在意两人之间悄悄流转来去的旖旎暧昧之意。萧谏脸上却实在挂不住了,拿乌溜溜的大眼瞪他一眼,勒紧了几下马缰绳,有意落到他马后去,和后面不远处的林再淳并骑而行。
大军行到临汾城外不远,高淮极目望去,临汾城竟然静悄悄地无一丝人气,城楼上疏疏几个守卫的兵士。他心中一顿,眼光扫过,看到临汾城楼上飘扬招展的旌旗时,突然之间变了脸色,驻马不前。
韩凛已经和大军汇合,远远地迎过来见他,满脸欣喜之色。刚到他的身前,高淮却忽然一鞭子抽去,顿时打得他胸前衣襟开花,身边的人均都大惊。韩凛慌乱不堪,连忙跪下道:“三殿下,三殿下息怒。却不知末将犯了什么错?”
高淮不语,片刻后冷冷地道:“按理你该斩,我就先打你一鞭子。”
雪花纷纷落下,天地间一片肃杀之气,冷风掠过远处的山峰,发出悠长诡异的响声。高淮的脸色一寸寸沈下,凝重端然,周边的人见他发怒,跟着沈静肃穆起来。与此同时,聂世焕从后面打马抢到前面来,一向沈稳的他脸色也微微变了,道:“殿下,事情不太对。到这种地步,临汾城竟然一点动静皆无,这不正常。”
高淮道:“城墻上有一面黑色的大旗,旗脚上绣有两条金龙,那在赵国代表的是君王,只有赵元采才能用这面旗子。”
他顿了顿,缓缓地道:“我们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