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夕,前线两国交战处局势稍稍稳定了,赵元采带着大批的亲随赶回了太原过中秋。一到太原城,就给萧谏封了官职,为亲勋翊卫羽林中郎将,正四品,带京城禁军一万,驻扎东门外五十余裏处守通往北燕国都幽州的广昌道。把他放在东边,赵元采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总是疑心萧谏和高淮有牵连勾结,但高淮和高鸿如今水火不容又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便是高鸿有朝一日拿下了北燕国都,这广昌道也决不会借给高淮使用。况如今北燕和赵国正勾搭得尽兴,这广昌道上的守军,也就闲置在那裏,所以赵元采把萧谏放在这裏,倒也安心。
萧谏谢恩的时候,赵元采冷笑道:“你从前在东齐弄个小小的从六品,还受尽了委屈,别以为朕不知道。朕这次就大方一点,不信你的心就是铁打的。”
萧谏的心当然不是铁打的,闻听此言,怔怔地看着他,一声不响。
眼看着中秋节来临,赵国的皇宫中热热闹闹地准备起来。在御花园中,有一处汉白玉大石铸造的清商臺,被铺上了厚厚的羊毛地毯,摆开以各色月饼点心和新鲜瓜果为主的筵席。皇帝陛下要带着他的文武百官们赏月,等文武百官应了景,退却了,回去和家人团聚了。然后是后宫嫔妃和男宠女奴们过来陪皇帝玩乐赏月。
可惜他的嫔妃男宠们太多了,清商臺上坐不下,只得挑那有头有脸皇帝待见的过来。因此宫中的太监总管颇费了一番心思,方才将此事安排妥当。
此时节气,夜色清凉,月光如水,萧谏倚在清商臺上那白玉栏桿侧,桂花一阵阵馥郁的香气沁了过来,萦绕身周。看着眼前喧闹的人群,和着这雕栏玉砌,飞梁画栋,未免有思乡之苦,去国之嘆。
玲珑带了一群姑娘,在臺上的空地中跳舞,身姿窈窕优雅,轻盈迅捷,宛如嫦娥仙子降临了人间。众人看得叫好,赵元采却道:“不好看!玲珑,你今天为什么穿深绿色的舞衣?月光虽然亮,也看不到什么。”
玲珑惊道:“陛下,是您让奴家穿深绿色的。难道您忘了?”
赵元采瞇着眼道:“朕没有忘,但今天你应该穿白色的纱衣!算了,你没这本事举一反三,朕再提携你也没有用。”斜眼看了远远站着的萧谏一眼:“你可知道有人看上了你,想要了你呢!”
玲珑吓得一哆嗦,道:“谁?”
赵元采道:“朕……不告诉你,自己想去。跳舞,跳舞!”玲珑忙带着姑娘们接着跳舞。赵元采酒喝多了,看得兴起,忽然一把扯了靠在他身边的百裏蓉,道:“来,咱俩也跳!”拉着他就闯进了姑娘群中,顺手在玲珑的下颌上兜了一下,惹来一声夸张的惊呼。乐师们一看国君的举动,连忙卖力地演奏起来,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带着百裏蓉,不像在跳舞,倒像在练武,带出了极大的风声,害得姑娘们跌跌撞撞,躲避不及,于是娇呼连连。形势霎时间一片大乱。
赵元采乐得哈哈大笑,对着萧谏道:“箫箫,你给我们吹笛!爷我喜欢听你的笛声。”
萧谏道:“遵旨。”抽出笛子,吹奏了一曲《塞上曲》,赵元采和百裏蓉跟着他的笛声起舞。两人举手投足处,赵元采刚劲,百裏蓉柔媚,风流妩媚,相得益彰。和着悠远清柔的笛声,却正是花月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最后两人随着笛声袅袅的尾音一起滚倒在地,玲珑被赵元采脚一伸绊倒,顺势也压在他身上,三人笑成一团。如此纵酒狂欢,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喧嚣热闹之极。萧谏心中嘆道:“这个皇帝真能疯啊,真能疯啊!不过也有意思的很。”却听皇帝陛下忽然喝道:“箫箫,你笛子吹得好,朕今天就把玲珑给你了,你带走吧!”
萧谏楞住,玲珑“妈呀”一声惊呼,道:“怎么是他?陛下,不要啊,奴家不要从了这个丑八怪!”
赵元采翻个身,按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身,道:“敢抗旨,朕就掐断你的腰!”玲珑动弹不得,只得哀求道:“陛下,您是嫌玲珑伺候的不好?”
赵元采笑吟吟地道:“你伺候得还凑合。不过朕喜欢他,不巧他又喜欢你,朕为了讨好他,只好把你送给他了。朕这心裏头,也舍不得让你去糟践他。但是舍不得孩子就打不住狼,也只得忍耐则个。”
玲珑欲哭无泪:“陛下,奴家是娇娇弱女,究竟谁糟践了谁啊?”
赵元采道:“不管,你去!”他醉态可掬,伸手推了玲珑一下,萧谏忙上来谢恩,抽空瞪了玲珑一眼,玲珑也回瞪一眼,毫不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