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道:“用处大了。酒楼书院,专管金陵城的消息收集传递。这裏达官贵人云集,谁能架得住这些丫头们的娇声软语?你若是不想被她们纠缠,就躲着些。”
萧谏明白了,诺诺点头。他天性好武,平日裏爷爷看得又严,大半时间都用在读书习武上去了,抽空忙着钓鱼打猎啥的,世家子弟像他这般教养良好的在金陵还真不多。他从未来过这种地方,不免有几分好奇之心,便老老实实跟在未央身后,两只大眼转来转去东看西看,遇有女子抛眼风过来,他便报以一笑。
没几天功夫萧谏就把书院中摸得熟门熟路,他虽出身富贵,个性却活泼随和,在这种地方厮混,也不嫌丢人。跟着未央处理一应事务,很快就上了手。同时和一众姐妹们打得一片火热。大家都很待见他,短短几天就被调戏了好几次,每次都要和一干女子斗智斗勇,方才能全身而退。未央沈着脸训斥众人几次,女孩子们均都嘻嘻哈哈地不当回事。后来未央瞧出他们只是混闹,方才放了心。
萧谏安定下来,便思忖着要去找自己的妹夫丁无暇和妹妹萧窈,把那份儿所谓的嫁妆送过去。
结果还没等他去,这一天,出了点小岔子。
这天未央有要事又回了荔汀别业,萧谏被她吩咐在园子中带着护院例行中巡视一圈,回来时穿过最热闹的鸣莺堂,鸣莺堂分两层,堂中人来人往很乱。萧谏见惯了,接着往前走,待绕过大屏风要往后园去时,却听头顶上一声惊叫,被楼上摔下的一个女子差点砸住脑袋,他反应极快,反手把那几欲落地的女子抄了起来,却是自己院中的姑娘棠若,脸颊上有一个红红的掌印,梨花带雨,一脸的凄惶。
萧谏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小心将棠若放下地来。
棠若趁机靠上了萧谏的胸膛,菱唇微扁,委屈无比:“那个,他……那个恩客……他说奴家伺候得不周到,就动手了。”
这裏的恩客均属京城的达官贵人及富家子弟,其中不乏皇亲国戚、朝中重臣。一个个貌似附庸风雅的,号称怜香惜玉的,梦想着要金屋藏娇的多了去了,恶俗到动手打人的还真是不多。
萧谏道:“谁打了你?带着我找他去!”听头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本王打她了。不打勤,不打懒,专打她这不长眼!尔等却待如何?”
萧谏抬头一看,那人却也正看着他,两人同时楞住了。接着萧谏先反应过来,对着楼上之人微笑了一下,道:“大殿下,多年不见,你好!”躬身抱拳,行了一礼。
楼上那人着深紫色凤纹锦衣,金冠玉带,雅洁华贵。眼梢唇角微微斜吊,带着些冷漠讥诮的似笑容,正是当朝的大皇子齐鲁王高鸿。
高鸿却依旧在盯着萧谏发楞,他未出征南蜀前和萧润过从甚密,在萧家见过萧谏多次,甚是熟悉。那时的萧谏才不过十六七岁,虽然形容秀雅端正,却还未长成,带着几分稚气。如今长大了,随随便便着一件半旧青衫,但仍显出身材高挑修长,眉目俊秀雅致,两只眼睛又大又亮,晶莹璀璨如黑宝石般,眼尾微微上挑,一笑就弯成了水光潋滟的一对儿月牙泉。这么一个翩翩美少年,把高鸿看得转不开眼,半晌方道:“你是……小谏?”
萧谏道:“是。”却见高鸿身后的雅室裏跟出来了几个人,都是当朝的年轻官员,其中一个,萧谏一眼看见,那火气,蹭地一下,就从脚底冒到了头顶心。
那竟然是他未来的妹夫丁无暇。
丁无暇作为兵部尚书的儿子,早已在朝中任了官职,要说来这裏逛逛,也算合情合理,但萧谏就是见不得他到这种地方来,当下两道剑眉就耸了起来,想发怒了。丁无暇一见他,也是惊喜交加,他和萧谏自小一处厮混,看他的脸色看多了,这发怒的前兆再熟悉不过,一看就知道不对头,忙道:“田田,田田,我们来只不过是商讨事宜,没……没干别的!你稍安勿躁,快上来,这些天我到处找你呢!”
萧谏拧眉,把身边的棠若轻轻一推,让她先行离去,伸手按住了腰间的刀柄,道:“上去看你寻欢作乐吗?妹夫,你家书房外的梧桐树长起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