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淮摆手道:“不用。”他来的时候郁郁不乐,此时终于被他们几个插科打诨逗得笑意盈盈,言语间推杯换盏,其乐融融。萧谏很卖力地哄着他们喝酒,高淮酒入愁肠,本就易醉,丁无暇心裏莫名地发酸,一不小心把酒当成醋给喝多了。两人竟一前一后伏在桌上睡了过去。未央是高兴得过了头,被小丫鬟扶出去醒酒没再回来。
最后只有萧谏还勉强保持着一份清醒,看看这两人,喝道:“来人!”立时进来了几个人,男男女女都有。萧谏吩咐道:“把三皇子扶到这后面的密室中去,今夜裏护院彻夜把守,让百合和青岩过来侍寝,不可出任何差错。至于我妹夫,把他弄到隔壁去,谁都不能靠近,特别是姑娘们。让他自己睡!”
百合和青岩是翠袖书院中的清官人,肌肤胜雪貌美如花伶俐清雅,身价很高,轻易不见客人的,见了也就是陪着弹弹琴说说话。萧谏也是本着一片好心,想把这位龙子凤孙打发好,因此把翠袖书院的镇院之宝都给薅了过来。若是洞晓世事的未央在这裏,定会阻止他,可惜未央不在。
第二日清晨,勤奋的萧谏向来是五更即起,顺势把睡懒觉的丁无暇也扯了起来,去后园让他陪着自己练武。丁无暇迷迷糊糊地道:“我连窈窈都打不过,你让我跟你过招,你是成心想让我挨打吗?”
萧谏道:“那我找不到人,你说怎么办?”
丁无暇却忽然看着萧谏身后不远处,低声道:“据说三皇子武功很不错,你求他来跟你过招好了。那不他来了。”
萧谏忙回头,待看到走近的高淮,却吃了一惊。在清晨的微光中,高淮头发衣衫皆很乱,显然还没有梳洗,脸色却冰冷彻骨,难看之极,浑不似昨晚温和恬淡的模样。一剎那间,萧谏还以为回到了两人初相识,他动手对自己又打又骂的那悲惨时光。他的心思还没有转过来,却忽然间眼前白影闪过,萧谏躲避不及,啪地一声脆响,脸上果然挨了一耳光。
接着高淮转身拂袖而去,萧谏却被他打傻了,连丁无暇跟着一块儿傻了,两人呆呆地站了片刻,萧谏方才反应过来,又羞又怒,又是莫名其妙,气冲冲地道:“又怎么了?我这一片好心,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还动手打人?你们东齐王朝,还有没有王法?”就想撵上去理论,丁无暇连忙扯住他低声道:“王法不就是人家家定的吗?”
高淮早上醒来,发现身边挤了两个女子。他闻不得脂粉味儿,想起来两人竟和自己挤了一晚上,被恶心得隔夜饭都吐了出来,也记不得自己究竟干了什么没有。那两个女子见他呕吐不止,赶紧慌着伺候,被高淮毫不客气地扒拉到了一边去,冷冷地道:“谁让你们来的?”
青岩怯怯地道:“是萧少爷,他让奴家好好伺候殿下。可是……”高淮不等她说完,起来就去找萧谏,然后一个忍不住,又动手了。
他打完就走,甚是干脆利落。却听萧谏还在身后叫嚣,再一次怒从心头起,反身又折了回来,忽然就到了萧谏的脸前,伸手攥住了他的下颌,眼中满是怒火:“下次再想讨好本王,你可以亲自来侍寝!”
高淮为人温雅谨慎,从不在人前自称本王,今天是实在让他给气狠了,竟口不择言起来。萧谏被他吓得彻底楞住,被兜住下颌也不知道躲,却见高淮袖子一甩,再一次愤然离去。
高淮已经远去,萧谏伸手捂着脸,空自愤怒,道:“这高家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个样子?”忽然想起一事,慌忙赶到昨晚高淮歇息的房中,看青岩和百合一脸惶恐地站在房裏,他道:“你们两个昨晚是怎么伺候三殿下的,害他早上起来发脾气?”
青岩委屈得眼泪汪汪,道:“我俩听从少爷的吩咐,想好好伺候来着,可是他连碰都不让碰,睡梦中也会打人!少爷,你看看我的额头,还肿着呢。”萧谏看看她的额头,果然青肿了一块,不免存了怜香惜玉之心,伸手替她揉了几下。百合一见连忙跟着撒娇:“少爷,您看我的脸上,也被他打了一下。”
萧谏一看打发不住了,沈下脸道:“你们自己揉去,本少爷的脸还没人给揉呢!”
未央听到消息,赶到了房门口,待搞清楚事情始末,凝神盯着萧谏的脸看了半晌,柔声道:“田田,姐姐今天才发现,你真是一个天才啊!来吧,我给你揉揉脸可好?”
第二日,萧谏着一身黑衣,深灰色的衣领衣边,腰挎宝刀,英挺秀雅一个翩翩儿郎,美中不足的是脸上带着一个隐隐约约的掌印,到了金陵城南皇家大校场,参加此次武试第二项: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