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操练完毕,杨大将军要求这几个人留下陪他喝酒,萧谏道:“禀将军,属下我不会喝酒,况且家裏姐姐还等着回去。”
杨宝桢斜着眼轻蔑地看他,道:“不会喝酒算什么男人?还想从军打仗?不如回去接着和你翠袖书院那帮娘们儿鬼混去吧!”
萧谏一听大怒,念及尊卑有别,却又发作不得。杨宝桢的一个副将容谦将军见他变了脸色,忙上来拉着他道:“萧谏,男人不喝酒,算什么男子汉?不会了就学嘛!来来来,大哥带着你一块儿去!”把他强行扯到了酒楼中,连哄带骗地灌了个半醉,方才放他回去。
他晃晃荡荡地回了翠袖书院,书院中的姑娘梨月奉了未央的命令在门口守望了半天,专等他回来。一见之下,便急急地迎了上来,道:“少爷,这是去哪儿了?大堂主来了,一直在等你呢,你却疯到这一会儿才回来。他如今在水色居,你快过去吧!”
萧谏晃晃头,听到大堂主三个字,顿时清醒了,又惊又喜地道:“我大哥来了?我这就去,这就去!”
水色居地处偏僻,三面临水,五大堂的暗哨在此地分布甚多,凡人轻易靠近不得。室中的陈设仿制了北方的风格,北边设花梨木长榻,却是条纹土布的靠背引枕,一应俱全。南面的通窗临着湖水,水中芦苇茭白初发,阵阵清香和着水风漫入室中,清凉湿润。萧雄每次来都选择起居在这裏。
萧谏跑进室中的时候,却见萧雄和高淮在榻上相对而坐,中间的小几上置了酒菜,未央陪侍一侧。萧雄依旧随随便便一件白色的睡袍,似乎随时都可以卧倒睡觉。他见萧谏进来,侧头一笑,道:“过来坐我身边。”
萧谏连忙过去,挤到他身边坐下,萧雄顺势揽住了他,道:“你喝酒了?”
萧谏道:“是啊,被杨将军叫去喝酒,我说我不会喝,他就骂我,只好喝了。”
萧雄笑道:“他骂你什么?骂你不像个男子汉吗?嘿嘿嘿,那你以后就好好学学,早晚有一天放翻他!要喝酒,就得把一桌子的人统统放翻,那才叫本事。这儿有莲蓉包,你再吃几个吧。”未央连忙送了他喜欢的糖藕粥过来,萧谏喝了酒,却没吃到什么东西,一见正中下怀,这就狼吞虎咽起来。
萧雄安抚好萧谏,转头看着高淮道:“你接着说。”
高淮道:“好。这次出征,我带的是谢将军的部下龙骑军,龙骑军长年镇守在西北方边关,论兵力不亚于梁将军的凤翔军。但西北边关一直未有大的纷争,谢将军这两年又沈屙在身,杨将军一个人忙不过来,将领兵士却有些疏于操练。这却也不是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赵国兵力显然高于北燕甚多,我听从谢将军的建议选择了赵国。他说赵国国君有弱点,似乎好玩乐。我千方百计地探查,却因为没有得力人手,始终抓不到关键所在。”他抬头郑重地看着萧雄:“大堂主,这次赵国,我是非拿下不可,需要你相助于我。”
萧雄沈默片刻,忽然一笑,道:“只是拿下而已?要不要抢到你大皇兄的前面?”
高淮闻言,便知他已经知晓了父皇给自己和皇兄的那个承诺,谁先把敌国的玉玺拿回金陵,谁就是当朝太子。心中暗嘆五大堂好灵通的消息。便微微一笑,道:“此事我也思忖了很久,前几日才下定了决心。若能抢到前面更好,毕竟我大哥他若是抢了先,接下来我这日子就不好过了,便是想做些什么事,估计也是有心无力。所以,”他顿了一顿,郑重地道:“我也不能跟他客气。”
萧雄笑道:“你终于想通了!那么拿来吧。”向着他伸出了一只手,高淮从袖中取出一枚黑羽箭,放到了他的手中。
萧雄接过,攥入手心,他说话向来没个忌讳,嘆道:“这三枚黑羽箭都收回来的时候,也不知会不会把咱这条老命搭上。”
高淮眉毛一跳,却是接不上话。眼睛瞥到萧谏吃完了包子,刚开始似乎还支着耳朵听热闹,这会儿酒力上来,却靠在萧雄身上昏昏欲睡起来,便打岔道:“令弟似乎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