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中,杨宝桢、钟若塔、丁无暇等人在等着高淮和萧谏,萧谏果然被两个亲兵给抬了过去,丁无暇一见连忙凑了上来,连声问道:“现在怎么样了?疼不疼?”瞧那神情,痛惜万分,恨不得亲自来替他挨打。
杨宝桢横了丁无暇一眼,大踏步走上去,把他挤到了一边,他的副将赶紧搬了椅子跟着,恭恭敬敬地把椅子给放好。杨宝桢待高淮落了座,方在萧谏身前大马金刀地坐下,道:“萧谏,你屡次挨打,想必对本将军心存怨恨。本将军却不怕你。作为一个将士,为国捐躯马革裹尸也是应该的,挨个打算什么?你跟着三殿下孤身入洛阳,带了很好的一个花皮西瓜回来。本将军已经给皇上上了奏折,快马加鞭送到金陵去了,若有了回信,便可升你一级的职位,比起你爷爷那个贰臣,你这是慢了一点,不过都是自己挣来的,人家也不会说长道短,你也理直气壮。你说呢?”
萧谏说不出来话,这么打一巴掌揉三揉,再把他这贰臣之后的身份薅出来捋一下,是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众人听得云裏雾裏,暗道:“花皮西瓜?瓜地裏多的是,俺也能摘来,这也是提拔他的理由?”
杨宝桢拧眉看着萧谏,威逼道:“你不感谢感谢我?”
萧谏只得道:“多谢将军。”
杨宝桢哼笑一声,连人带椅子转了身,面对着高淮等人。帐中的闲杂人等都已被他撵了出去,远远地守着中军帐。营帐正中间的位置,放置一处大大的沙盘,正是洛阳城及城周围的山川谷地等地理形势,钟若塔把代表营帐和兵士的小模型一样样摆上去,杨宝桢道:“现在咱们来郑重地说说战事。三殿下,你们带来的西瓜我已经悄悄给姜扈送过去了,他在等你的消息。如今我们后面的兵马已到,连着驻扎在虎牢关左近的龙骑军、洛阳的残兵共计十八万人,足足比敌军少了十万。而且对方也在准备战事,打算发动攻击了。所以,我们要争取主动,抢在前面下战书。钟若塔,你最好赶快滚回去,收拾你的人马,往前逐步逼近敌兵,后日辰时,我等一起出兵。”
钟若塔怒道:“我和小月才见这么短短的一会儿时间,你就撵我走,你就见不得我高兴高兴!”
杨宝桢翻眼看他,骄横无比,高淮忙道:“小塔,军令如山,你听杨将军的话。”
钟若塔起来就走,杨宝桢道:“慢着,慌什么?你知道如何打仗?你知道往哪儿出兵?”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作战沙盘前,将代表着钟若塔手中兵马的小模型等拿了起来,道:“这个就是你那七万兵马。分成三路,中路四万,去挑战北燕的八万兵士,余人分成两路,借两边有利山地地形分开包抄,最关键的是把北燕和赵国的兵马隔开。打不过就退,他们退了你就组织人马接着打。关键就是骚扰不休,要牵制住这批人在原地打转。北燕和赵国有互相猜忌的地方,不会轻易出手支援对方,我们要好好利用这一点。北燕的粮草来路要通过孟津地带赵国兵士驻扎的地盘,你最好再找些人混进北燕的兵士中散步流言,说成秋枫想绝他们的后路,断他们的粮草。不管作用有多大,能让他们各自为营就成。”
他顿了顿,道:“至于我,我要面对的是成秋枫,我任重道远,劳苦功高啊!我要攻打伊川和宜阳这两个重镇,我要多留些兵马,省得败个死无全尸。三殿下,你执意要跟着姜扈做穿山甲,五千兵马够不够?”
高淮听他说的有趣,歪头微微一笑,道:“我要穿山而过,五千太多,行动不便,三千即可。”
钟若塔在一边瞪着眼道:“你让小月去哪裏?他要有个三长两短,俺可不和你善罢甘休!”
杨宝桢指指洛阳城西侧的重镇新安,道:“这裏,这三千是开路的,若是能占据新安,立即加援兵力。”
钟若塔一拳捶在沙盘上,震得小东小西的模型们纷纷乱跳,虎吼道:“这么远的山路,处处艰险,若是敌人在这裏、这裏、这裏设下了埋伏,那可是死无葬身之地。”他指的是崤山山脉上几个山势险峻的地方。
杨宝桢听他说的难听,斜着眼看看他,道:“敌众我寡,洛阳又是易守难攻。我们只能绕道伊川、宜阳南侧的山路,而后往北穿山而过,才能达到出其不意奇兵偷袭的效果。就这,还是花皮西瓜换来的,否则连路都找不到。钟若塔,你级别没我高,就不要在这裏大吼大叫的,当心本将军军棍伺候!”
钟若塔平日裏不敢和杨宝桢顶牛,今天着实担心他家三殿下的安危,却是不甘示弱,瞪着眼道:“我们小月是皇子,就应该坐镇中军,你出去打仗走山路去!”
高淮走了过来,挤到两个人中间,道:“小塔,实则过了宜阳往北,路也就没那么难走了。杨将军要在这裏攻打两个地方,战况比之我要艰险百倍。况且就算我偷袭不成兵败了,也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这你都不信我吗?快回去准备你的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