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仪意志对着周恺伸出了双手,笑容温和,好似长辈一般。
“周恺,我知道你与其他术士不一样,你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态度自然也变得极为友好……
不知是不是因为正悬在不远处,且正在缓缓靠近的大梦宝瓶。
元仪紧张地望着大梦宝瓶,语速比起方才稍快了些。
“让这东西……稍微本圣远一些!”
“本圣状态不佳,若是被梦魇气息污染,可能会闹出些大麻烦……本圣如今的存在,很特别!”
“周恺,你毕竟接纳了本圣的力量,我们完全可以好好聊一聊!”
周恺不语,只是一味抓起一团梦魇力量,朝着元仪身上按去。
都附身在老子身上了,我管你什么武王武尊的,都得给我老实点!
而在梦魇力量的威胁下,元仪动作奇快,扒在周恺唯我相之上左右闪躲。
一会单手吊在光相上面露难色,一会则藏身到唯我相手臂之后,连连阐述自己对周恺的‘恩情’,以求唤起周恺的同情心。
周恺则继续拿着梦魇力量刺激她,并在这个过程中,观察元仪的存在形式,以及所拥有的能力。
‘虽然吸走了一小部分灵肉玄妙,但似乎完全没有战斗力……而且,无法脱离我的意识而存在。’
‘而由于是唯我相的一部分,她几乎不会被精神攻击、魔念攻击伤害到。’
“但却极为惧怕梦魇力量,梦魇之力,疑似会让她崩溃,亦或是被腐化。”
搞清楚元仪的情况后,周恺的嘴角渐渐勾了起来。
既然没威胁,那就可以稍微对话一番了。
“好,我可以暂时不除掉你,不过,我的脑子里可不是白给人住的……”
周恺挥手驱散了梦魇之力,挑眉望着元仪意志。
元仪心想:这是在索要好处吗?
她松了一口气。
不怕周恺贪心,就怕他油盐不进。
元仪顿了顿道:“都好说。”
“你我已有师徒之实,只要你真正拜本圣为师,本圣完全可以将一生所学,全部传授与你!”
“师徒之实?我看不见得。”周恺笑道。
元仪呆滞道:“可是,此世武道因我而生,你这一身可引动天地之力的玄妙,也是诞生于本圣……你明明已经接受了我的力量。”
周恺耸肩:“我接受不等于我同意。”
“而且这些力量,明明是我靠着坚持和努力一点一滴的自己修炼出来的,总不能你一句话,就否定了我这一路千辛万苦吧?”
元仪神情困惑,脸上那股由于高高在上惯了而产生的傲气,逐渐转变为了茫然与束手无策。
“那……你想本圣怎么样呢?”
“我手中有着数部武学,其中一部更是直至武圣境界……但,数百年前本圣初入武道之时就发过心誓,一身所学武学,只能传与同门,一旦违背,神魂散尽!”
“心誓约束严密,即便在如今这种状态,本圣也无法违背。”
元仪叹道:“若你拜本圣为师,待你他日去到真武界时,未必不能继承了我的圣位!”
“你可知武道至圣者,滴血重生,真武界不亡,天寿未尽……便不死不灭……”
她还想最后再试试说动周恺。
被某位星君打成齑粉后,元仪的意志随着她身上的超凡源质,散落诸天。
而因为她圣位犹在。
因此,她的意志便会在一些超凡源质聚合较多的世界复苏,阴刹界正是其中之一。
元仪几乎从周恺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就在冥冥中关注着他。
周恺的手段与才情,无一不让元仪震惊。
元仪相当确定,如果能把周恺拐到真武界,他必成武圣!
而他的一些术士手段,又会对真武界对抗术士势力起到决定性作用。
‘只要能让他拜师,我什么都可以做……’
“要不你拜我为师吧。”周恺忽然打断了元仪意志的喋喋不休。
“?”元仪意志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神又是一愣。
周恺面带玩味之色,强调道:“你没听错,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拜我为师。”
“你们那个什么心誓,限制你只能给同门传功对吧。”
“那我问你,徒弟给师父传功,算不算违背心誓。”
好像,还真不算。
元仪意志彻底被惊到了……她一心惦记周恺手段无双,却才意识到,这人居然这么不要脸!
元仪沉默了片刻,试图纠正周恺这令人发指的想法。
“周恺,本圣十六岁习武,八十九岁成圣,如今已有七百四十岁了……”
“哦?”周恺满脸微笑:“年龄不是问题。”
元仪微微张开的嘴久久无法合拢。
“但是……我可是元仪武圣啊,相当于你们术士的天灾,若是在世界内部,有些天灾还不一定能胜过我。”
周恺摇了摇头:“你可听说过一句话……师不必贤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师。”
元仪还想再争辩,但周恺却再次拿出了大梦宝瓶。
周恺一字一句道:“拜我为师,或者……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你……”元仪作为意志体,心情全都写在脸上,无法遮掩。
她脸上的委屈之色,肉眼可见。
“嗯?”周恺笑容和善,手中宝瓶缓缓冒起了黑气。
元仪只好就范。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扭过脸道:“师傅……”
周恺:“大点声。”
元仪悲愤道:“本圣现在是意志体,无法说话,我的意愿会直接传达到你的意志中,声音大小……毫无区别!”
“本圣?”
周恺挠了挠耳朵,眉头微扬。
而见周恺这般样子,元仪彻底泄了气。
她哀叹一声后对着周恺低身一礼,轻轻道:“太曦见过师父……这是我数百年前的名字,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师父,你叫我元仪便是。”
周恺听着元仪扭扭捏捏的声音,终于面露满意之色,道:“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嘛。”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元仪拳头隐隐攥起,不禁在心中暗道:“这个乘人之危的无耻小鬼,将来等本圣复活,一定要让你也体会体会本圣今日所遭受到的耻辱!”
而距离她复活,其实也没多少时间了。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像阴刹界,命奇界,魂身界等许多世界中,那些武者们对真武界的狂热,其实是元仪种下的。
驰援真武?
他们能把一位武圣的源质与意志带回真武界,便是对真武界最大的帮助了。
“乖徒儿。”周恺伸出手指,在元仪脸上点了点。
随后催促道:“我的武学重肉身,等你什么时候复活了再教你。”
“现在,快把咱们的武圣法教给师父吧!”
“除此之外,我还想听徒儿你说说……当年你是如何惨死的。”
周恺挥手关闭了大殿大门,盘腿坐下后,作倾听状。
比起直抵六境的武圣法门,些许灵肉玄妙……稍后再掠夺也不是不行。
说的好听,还不是空手套白狼?
元仪翻了个白眼,皱眉回忆了一会后道:“本圣意志不全,当年那一战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本圣独战两位天灾数年不败,追杀他们远离真武界后,忽然被一位星君袭击,最终力竭而亡。”
“那星君,应是叫【陀罗阴耗星君】”
陀罗阴耗星君……
周恺眼神微动,他记得这个名字。
百婴池之前好像提到过。
周恺便引动天地金气,将关在大殿之下的白淼淼暂时放了出来。
“妄骸,你又想对我做什么?”
白淼淼脸色惨白,从地下爬出来后,望着周恺以及唯我相,元仪意志,眼神像是受惊了的幼犬。
周恺神情淡定:“没什么,刚好和元仪武圣聊到那位陀罗阴耗星君,之前记得听你说过……劳烦你好好为我们讲一讲了。”
白淼淼瞳孔紧缩,忽然愣在了原地。
“武……武圣?!元仪武圣?不是好多年前就被杀死了吗?”
元仪扫了一眼白淼淼,心知此人乃是术士种魇身,便冷笑道:“区区四境魇魔,又怎么知道武圣本领?哼!”
白淼淼被元仪吓得退了一步,不过还是恶狠狠对着周恺道。
“妄骸,你这个叛徒,竟然和武者同流合污……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周恺摇了摇头,无奈对着白淼淼伸出了手。
片刻后……
白淼淼捂着浮肿的脸哭泣道:“我说,我全都说。”
周恺慨然:“种魇身麻烦就麻烦在记忆几乎全都在魇种里,只能通过物理手段夺取记忆……不过,效果好像还不错?”
“你说呢,我的乖徒。”周恺又点了元仪一下。
元仪沉默不语。
白淼淼则道:“陀罗阴耗星君是冥真渊墟的大人物,手段诡异,战力极强……听说,死在他手中的六境超凡已是不可知数。”
“传闻说,他能让六境超凡在不知不觉间活活累死,化作灰烬。”
“而这,只是那位大人掌握的杀人规则之力基础应用而已……”
白淼淼摇了摇头:“妄骸,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星君的手段,往往只有同为星君的术士能逼出来……其余同境超凡,基本只能像这个臭女人一样,成为星君大人战绩中的一部分。”
元仪眼睛眯了起来,不过她还不至于跟一个阶下囚置气。
“哼。”她只是轻哼了一声后,表情冰冷的移开了视线。
周恺颔首,白淼淼给出的情报勉强还算不错。
“百婴池,继续去底下呆着吧……过两天我把血台和不归路的魇种逮过来,给你做伴。”
白淼淼闻声,便默默的自行钻回了地牢。
她宁愿在暗无天日的铁牢里呆着,也不愿意再看到周恺!
白淼淼走后,元仪便开始面无表情地为周恺讲述武圣法门……周恺听得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