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雅洗完澡下楼时,早餐已经做好。
崔阿姨煮了小米粥,蒸了肉包子,外加几个小凉菜。
所有人都在,唯独不见舒睿。
舒庆年问郑淑仪,“舒睿还没起吗?”
郑淑仪回道:“说是没睡好,要睡回笼觉。”
舒乔撇撇嘴,“我看他是又赖在被窝玩游戏。”她正色,“妈,你可不能再惯着他了。这家伙不但学习不上进,还爱跟坏学生玩。”
郑淑仪忧愁,“你弟现在正处叛逆期,跟个弹簧似的,拉的越紧,反弹越大。初中部离高中部不远,你平常没事多去看看他。”
舒乔一脸不情愿,“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干呢。”
舒庆年补充,“舒雅没事儿的时候,也多关註舒睿一下。”
正喝粥的舒雅被粥噎了一下。
舒庆年皱眉,“跟你说话,没听见?”
因为昨晚的噩梦,舒雅心情不太好。当下听到舒庆年这个语气,不耐道:“听到了,我又没聋。”
“你这什么语气!”舒庆年撂下筷子,“你妈就是这么教你跟大人说话?”
“庆年...”郑淑仪在一旁劝阻。
好意思说别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舒雅心烦气躁,懒得跟他吵架,她推开碗筷,丢下一句,“没人教我怎么说话”后便上了楼。
舒庆年一阵暴怒,还想追上来继续骂她。郑淑仪急忙扯住,低声道:“大早上的,干嘛啊?”
舒雅摔了房门,拿起书包和手机,下楼推自行车。
骑上车子,将那座没有人情味儿的别墅远远甩在身后时,她才觉得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粉红的自行车在梧桐大道裏缓慢穿行,光阴交错间,她忽然有些后悔,其实她不该回来的;但一想到蒋雯说过的话,又觉得回来是对的。
世界那么大,她就像一根浮萍,随处飘荡。
没有人需要她,也没有人关心她。从始至终她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但人生是自己的,她才不想因为那些不值得人而堕落。
她心下决定,等到自己羽翼丰满的那天,一定要飞向更高更远的地方。将这些苦涩悲痛的生活永远尘封在这个小县城中。
舒雅骑着自行车,心不在焉的在城市裏穿梭。等到回过神儿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骑进了淮安路。
她四下看了一眼,前边不远处有个小公园。环境安静,适合放空。
她将车停在一旁,本来想找个石凳歇歇的。一走过去,才发现那裏坐了对情侣。
情侣抱在一起,正旁若无人的亲热。
舒雅尴尬的转身。她闭了闭眼,最后找了片干凈的草坪坐下。
拿出手机玩了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收了起来。打开书包,发现赵嘉虞买的那本小说正静静的躺在裏面。她想了想,随即拿出来翻了两页。
她发誓,真的就是随便翻翻,没有想过会一口气看到中午。
舒雅不得不承认,这真是大型真相现场。她决定收回之前所说的狗血言情四个字。
这哪中二了,这分明是一本节奏文笔极佳的励志青春故事。
要不是临近中午,肚子咕咕的抗议,她一定岿然不动的阅读完。
出了公园,她骑着自行车找吃的地方。转了很久,才找到一条小吃街。
小吃街热闹非凡,香气飘逸,她最终进了一家名为“燃爆”的麻辣烫店。
店面不大,但干凈整洁,且装修风格跟店名很符合。一打量便知这老板有头脑又有个性。
舒雅选完菜在前臺付账,收银的是位慈祥的阿姨。一边找钱一边问她,“小姑娘,要什么口味啊?”
舒雅问道:“阿姨,你们家都有什么口味啊?”
“清汤,微辣,中辣,特辣,变态辣。”
舒雅想了想,“那变态辣吧。”
现在的心情急需以毒攻毒,以火攻火。
阿姨提醒她,“我们变态辣是很辣的,能受得了吗?”
“可以的。”舒雅领了取餐号,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
等餐间隙,闲来无事的她又摸出那本小说。
一目十行浏览了七八章,她的饭也就好了。她将书包和那本小说放在一边,走到门口处的柜臺旁调酱。
柜臺上摆了五六个调料碗,舒雅都加了一遍才发现没有香菜。
她回头喊道:“阿姨,这边香菜没有了。”
阿姨应声,“好的,你先等一下,我这就去切点。”
说罢,掀开帘子,准备进操作间切菜,正巧碰到萧何将洗干凈的汤碗抱出来。
见沈慧心进来,萧何问道:“怎么了?”
“香菜没有了,我去切点。”
“我去切。”萧何神色有些不悦,“你腿不方便,就老老实实坐外面歇着。”
沈慧心拍拍腿,“风湿炎,又不碍事。”
“妈!”萧何正声,“别让我操心,行吗?”
沈慧心嘆气,“小何,妈只是想给你分担点。”
“不用。”萧何出来,将汤碗摆进柜橱中,随即从选菜区抓了大把洗干凈的香菜。
沈慧心见状,有些心疼的搓了搓手。主厨李师傅宽慰着她,“沈姐,小何孝顺是好事,你就安心坐外面收银好了。”
前面有客人在喊,沈慧心连忙应声。她看了萧何一眼,随即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萧何专心的切着香菜,他的架势很熟练,下刀抬刀之间,香菜的茎身分离。
不过两分钟,那把香菜就在他的刀下化成了一粒粒碎末。他将切好的香菜装进瓷碗中,出去的时候,问沈慧心,“妈,刚才是谁要香菜?”
沈慧心用手指了指靠窗的位置“就那边穿黄色外套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