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在白天出现,所以必须在黑夜停留的时候杀掉他们!
正巧,蓟惜和邢维也不打算给她回去修养一天明天再战的机会,战斗的火头打的越发响亮。
电光火石间双方交手数次。
各个外表狼狈不堪,却没人在乎。
蓟惜的衣服已经被划的破破烂烂,只能像个乞丐服一样随意地搭在身上。
她挥动镰刀时,布料就随着动作下滑挂在她的胳膊,大大影响她的发挥,令她心头起了些火气。
“干脆把这碍事的衣服脱掉好了。”
想到这裏,蓟惜爽快地扒掉外套随意地扔在地上,露出紧身穿着的吊带黑背心。
“哟,身材真好。”
邢维余光瞥见,在应战时还有闲功夫跟她调笑一句。
“你干脆也脱了吧,影响发挥。”
蓟惜看着他跟自己那件凄惨的不相上下的衣服,诚恳地提议一句。
邢维断然拒绝:“不行,脱了我就要裸奔了!”
——他们这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裏吗!?
吴梓璐闪现般出现在蓟惜身边,勾成爪的五指猛袭向她的脖颈。
蓟惜弯腰时脚尖转向,蹿到敌人身后,反手一挥镰刀砍在其背部。
吴梓璐受了暴击,整个人踉跄向前几步。
她的正前方是破烂衣物所扔的区域,正待回转过身体时,一样东西令她震楞一瞬。
而就是这楞神的功夫,成为她遭受致命一击的缘由——
邢维的长剑牢牢地扎在吴梓璐的心口,他的脚重重踩在她的背上令她难以脱逃。
吴梓璐身体受创,猛喷一口黑血撒在地面。
她感觉到自己的灵体不稳,四肢软的几乎下秒就被消散。
她趴在地面,睁着朦胧的眼,竭力想要看清那样东西是什么——
车票。
一张老旧残损的车票。
一张满载她尚且是人类时记忆的事物。
“方游哥……”
吴梓璐喃喃自语,支离破散前挣扎地向前伸出手去。
……
手被握住了。
吴梓璐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熟悉的草坪上。
她猛地一震,赶紧转过头去。
许久未见的方游坐在她的身边,眺望远方高松的山峰。
吴梓璐视线下垂,看见他们的手其实并未握在一起,心中不禁涌起失望。
方游转头,说:“我过完节就要回城去了。”
吴梓璐张口,发现一串不受自己控制的声音正从喉间吐出。
“方游哥,我舍不得你。”
方游笑说:“我也舍不得你这个小妹妹。”
记得小时候他们常在一块玩些不知所谓的东西,没想到时间在转眼间过得这么快。
吴梓璐痴痴凝望他的面容,再一次品尝到暗恋的羞怯。
方游又重新眺望远方,开口:“我跟你说过没,城裏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保准你从没见过!像是食品店裏样式繁多的零食、服装店裏崭新华美的衣裙、还有川流不息的车辆以及灯红酒绿的街巷!现在社会发展的太快,许许多多新奇的东西正横空冒出。要是你有机会进程,我保准空出时间带你到四处好好玩上一番!”
“我想去!”
方游被她吓一跳:“……什么?”
吴梓璐咬咬牙,坚定地说:“方游哥,我想进城!”
方游困惑地看着她:“就因为我说的那些吗?别闹。”
“不只是这样。”
吴梓璐捏紧自己缝了补丁的裤膝,被裹在其中的是被爹打出青紫的伤痕。
她努力抑制哭腔:“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受够我爹娘!天天打我骂我,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全部都被抢走买酒买胭脂,就连买菜的钱都是我努力藏起来才有的!我羡慕别家小孩可以上学,我羡慕他们的家庭,我羡慕他们回家好吃好喝不用担心挨打挨骂!我……我想要离开这裏!我想要过我自己的生活!”
而且,我也想要离你更近一点……一点点就好。
吴梓璐不敢看身旁人的脸色,只能默默地承受空气中的压抑。
半响。
“我知道了。”
吴梓璐惊喜地看向他。
方游表情沈静,问她:“你想要怎么做?”
吴梓璐咬着嘴唇:“我想要你给我买张火车票,我、我有钱!”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藏在衣衫内侧的一堆零钱递给他。
这是她这几年辛辛苦苦从买菜钱裏面抠出攒起来的。
“车票钱我给你出。”方游制止她,“这钱你留着在城裏花,城裏消费可不低。”
吴梓璐坚持:“不行!我已经够麻烦你了。”
方游盯了她一会,见她不为所动只好收下。
“买了车票以后,你逃的出去吗?”他对她家境况早有耳闻,担忧地问,“要我帮你吗?”
吴梓璐说:“不用,我已经想好了。”
挑一个不错的时机,假借打工之名跑去公交站,没有谁会起疑心,爹娘还得全靠她打工养。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事情被撞破后,吴梓璐满是血垢地摊在地上,永远地闭上身为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