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惜想移动脚步,却发现身后就是书柜,唯一的出路被面前那只诡异人偶堵住。
无路可走,她只好慢慢地转过身来面朝向它,期间一直在小心观察它会对她的举动作何反应。
人偶没有反应——
它乌黑的瞳孔依旧倒映出她的身影,那双眼睛清澈透明却又矛盾地透出一股浓重的沈郁阴气,分不清究竟是用什么材质做的。
蓟惜见人偶半天没想杀了她,稍微放下点心来,目光投向它的身后。
看被褥间现在才出现的褶皱,似乎是它一直都躺在那儿,而她现在才发现了它。
想到这裏,纵使心中没有任何波澜,背部却随着事态巨变微微浸出一点冷汗。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过去,俩人就这样僵持着,窗外的月光辉撒进屋内,晃晃余辉不留下一片影子。
蓟惜手上的伤口过深还未愈合,又流出几缕颜色略显暗沈的血来。
人偶的视线慢慢落至她的手上。
蓟惜见事态不妙,刚想将手挪向身后,就被人偶一把擒住。
它冰冷的、明显可以看见关节的纤长五指捉住她的手腕,微抬起小脸,眼睛定在她的手心上,一动不动地端凝着血液。
蓟惜微抿起唇,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放纵它紧紧勒住她的手腕。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什么东西上楼的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狂地奔跑,声音离这间房间越来越近了。
——该不会是那些动物嗅到新鲜血液上楼来了?
蓟惜深觉寡不敌众,微撇过头望向窗外,思考自己跳楼没摔死并成功逃走的可能性有多高。
门外的脚步声最终停在了这扇房门前,“吼——”“嗷呜——”的叫声此起彼伏地直透进门内。
人偶的表情虽然没变,但蓟惜总觉得它此刻似乎正在不耐烦。
只见它缓缓转过脑袋,眼神越发暗沈,嘴唇轻动却没有出声,好像做了一个“滚”字的口型。
动物叫声在人偶做出这番举动后瞬间停滞了一俩秒,紧接着传进不似刚才张狂响亮,而是低低的、像小狗在跟主人撒娇讨饶一般的委屈叫声。见裏面不再对此发出任何动静,俩只并肩而趴的肉食动物最终心不甘情不愿地迈动四肢离去。虽然恋恋不舍,但它们终究是没有那个胆子去招惹屋裏那位。
虽说现在又回到一对一的局面,蓟惜依旧没有放松下来。
老虎豹子的离去正说明眼前人偶的可怕,动物直觉一向灵敏,它们招惹不起的人不代表正失忆的自己就有招架之力。
碍事的东西滚开之后,人偶的脑袋又转动回原位。
这次它没再重覆之前的僵持场面,主动将被自己勒住的手腕移至唇边,微昂头闭上眼睛舔舐起她的手掌心。
没有温度的舌尖轻轻擦过凹陷的伤口,不管涌出多少鲜血都被它一一吞噬进肚内。
蓟惜感觉手心痒痒的,虽然没有唾液,只是单纯被诡异的东西舔舐,但看着眼前柔顺的像小猫一眼的人偶,还是觉得有些怪异和不舒服。
常理来看,鲜血不可能不停地涌出,到了该止住的时候还是停了下来。
人偶舔了半天,发现什么东西都没舔到,不满的情绪这次明显出现在神态中。
它将她的手腕移开,抬头冷冷地註视着血液不知为何比较常人异常甘甜的人类,“我还要喝。”
——这话怎么这么像得不到奶喝的婴儿?
蓟惜当然不可能再次弄伤自己,更别提是为了吸吮自己血液没有一点好感的东西。
“我还要喝!”人偶咬牙又重覆一遍。
蓟惜依旧面无表情,觉得此刻站在眼前讨要吃食的人偶跟刚在小花园裏拒绝喝汤的少年相距甚远。
人偶见自己还是得不到回应,气的冷笑出声,也不再给那个人类脸了,直接一张口牙齿咬进了她的手臂。
它的牙齿不算尖锐,但被咬的地方还是觉得很疼。
蓟惜用力晃动手腕想要甩开人偶,但它就跟个磁铁一样牢牢地吸在上面,并随着她的手臂晃动它的身体也轻微摇晃。
面对不依不饶的熊孩子,就算是再没脾气的人也会觉得厌烦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