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洒落在它们丑陋又扭曲的小脸上,生前不知经历了什么那张面孔没一处端正,或多或少遭受重创;没有瞳孔的白眼倒映不出前方的影子,只是迷茫又悚然地睁至极限,诡异地像是在向别人控诉自己为何落得如此境遇;它们前进的脚步坚定不移,回荡在走廊的歌声仿若死神的时钟一般持续响动,发出迫人的音律。
“滴啦啦——滴啦啦——”
“跟我们来玩,捉迷藏呀~”
“嘻嘻嘻嘻嘻嘻!”
“好寂寞噢,为什么会在这裏?快来陪陪我们吧……”
随着声音迫近,小鬼们也在逐渐逼近。
“妈的!”白子濯焦躁地怒踹一脚门,“砍了那么多次怎么纹丝不动!”
门被踹的晃动,锁摇摇欲坠。
阚英范眼前一亮,急忙安抚着快要失去理智的同伴:“快了!再加把劲!”
砸门的声响交杂进歌声裏,混混乱乱的令人头晕脑胀。
另一边的战斗开始打响——
小鬼们突然疾冲上前,蓟惜一挥镰刀将它们砍倒在地。
宿堰掐着袭击他的小鬼脖子,反手将匕首插进它的心臟,魂体瞬时支离破散。
“滴啦啦——滴啦啦——”
“不要反抗,跟我们来玩,捉迷藏呀~”
“嘻嘻嘻嘻嘻嘻!”
歌声再一次响起,尖锐的笑声震耳欲聋。
小鬼们的攻势越发迅疾,皆被拦在了武器之下。
蓟惜专註挥舞镰刀时,忽地感觉腿部一凉。
她低头,看着抱在腿上的小鬼正冲她笑得灿烂,嘴角直接裂到了苹果肌上。
“姐姐,不留在这儿陪陪我吗?”
声音委屈又小心翼翼,假若不是顶着这样一副尊荣也许效果会好许多。
蓟惜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盯着它。
小鬼见计谋无效,干脆不装了,恶意溢满于面上。
它张开嘴正想要恶狠狠地咬下她腿部的一块肉,却在下一瞬间被武器穿了个透心凉。
小鬼一僵,错愕地瞪大眼睛去看胸口,镰刀的钩子正插进它的心臟。
蓟惜眼中满是真诚:“别去做不适合你的事。”
小鬼被气得满脸扭曲,却只能任由身体消散。
围绕在身旁的小鬼越增越多,明明一直在消灭却丝毫不见少。
白子濯按捺不住自己,抽空观察他们的战况,忍不住吐槽:“这旅馆裏到底有多少只鬼!”
阚英范呵斥:“专心!”
他面色凝重,一眨不眨地盯着锁。
它经过多次摧残终于裂了道缝,房门不再拢闭的那么紧,只要再几下子就能突破。
砍刀猛砸个不停,终于房门慢悠悠地敞开!
阚英范大喜过望,正想和同伴用眼神庆祝,抬头时却看见不可思议的一幕。
不知何时出现的老板娘站在他的身边,手裏正举着白子濯的人头!
白子濯死的无声无息,另半边残缺身体凄楚地倒在地上。
阚英范的眼睛霎时通红,怒火将理智冲击的层层碎裂。
蓟惜和宿堰这时候也发现了老板娘,心头微惊,赶忙从小鬼的包围圈中撤离。
趁着它们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将阚英范拉进门内。
门被重重地合上,没了锁的门要想阻挡敌人只能人肉抵住。
宿堰说:“老板娘也是鬼。”
化了个妆又喝了个茶,装的倒一副人样。
蓟惜拍拍目光无神的人肩膀:“你还好吗?”
阚英范缓缓眨了下眼睛,经此一闹理智被勒了回来:“还好。”
门外的冲撞持续不断,蓟惜和宿堰抵住门尽量不让身体被弹出去。
“你去找秘密,我们来挡住。”
被委以重任的阚英范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头。
死了三个人已经足够了,他们一定要活着出去!
刚才没时间观察房间,现在一打量,心臟不受控制地一颤。
这个房间比之其他客房来讲十分宽敞,裏面的乘设也跟其他不一样,没有床啊书柜啊之类的家具和另辟出墻的浴室,放眼望去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四边形,以及——堆积如山、裏面似乎灌註着福尔马林的器皿。众多身高不到一米三几的婴孩漂浮在器皿裏,面貌丑陋形态各异,其中有几具尸体似乎还在刚才见过一面。
“这都是……老板娘培育的吗?”
阚英范目瞪口呆。
她养这些干什么?
是不是只要弄清楚了这个,秘密就算是被破解了?
“快想,快想……”
阚英范转动脑筋竭力思考。
在他身后,蓟惜对宿堰做了个口型:“快抵不住了。”
宿堰望一眼兀自沈思的阚英范,回了个:“那就直接上。”
蓟惜默默点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老板娘,有一个离了婚的丈夫和一个被淹死的儿子。
阚英范继续梳理其中关联,信息少的他必须发挥想象力。
“老板娘和她丈夫平日工作忙,没时间带孩子去玩,她儿子就自己或跟伙伴一起去河边或游泳池玩。”
“儿子溺水死亡,夫妻俩因此感情破裂各奔东西。”
“老板娘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她已经变成了鬼怪也许她那时候崩溃自杀了。她觉得她儿子没死,所以她不管使出什么方法都会令‘儿子’一直在这裏……”阚英范突然联想到什么,眼前一亮,“器皿裏的尸体、旅馆註重风水的规矩、晚上到点必定锁门、夜间小鬼会跑出来玩耍——有没有可能,是老板娘这个大鬼一直在饲养一堆小鬼呢?这么一想就什么都说的通了!老板娘饲养小鬼,不仅孩子会回到她的身边,风水也会改变!这下子,她的事业和家庭都俩全了!”